沈泽谦点头,又道:“去给宋观政送些补品。”
“奴才遵旨。”盛忠道,随即又问,“殿下,奴才记着先前您吩咐查过,宋观政的骑术虽算不得出众,却也不至于摔下马、还摔折了右臂……”
“丽贵妃以为本王借此羞辱翎王,用衣带打了他的马。”沈泽谦淡声解释,“时至如今,她倒还是如此浮躁莽撞。”
“是,殿下这般沉稳隐忍的性子,可非寻常人所能及呐。”盛忠连声,“只是可怜了宋观政,未抓住殿下赏赐的良机,眼下伤筋动骨百日,才被殿下调去礼部,也不必干活了……”
沈泽谦淡笑了声,并未同他多言。
及至没入温热的浴水中,又回忆了一番宋景时之事,讽刺地扯了扯唇角。
一场马球,他得罪了丽贵妃与沈泽林,还得罪了若干心志飘摇不定的勋贵。
毕竟若非他上半场守门不利,先导致零比二的局势,下半场便不会有本押了他白队的人见局势不妙,改押黑队,致使最终两厢亏损。
被他捧得这般高,摔下来时,定会粉身碎骨,还不知所以,对他感恩戴德。
“珍珍,”沈泽谦轻轻开口,“这样居心叵测之人,哥哥会替你处理好。”
一院之隔,祝沅欢喜地在小猫笼前蹲下来。
简川府万寿节进贡的是只简州猫「3」,现下已有半岁,毛色有些像狸花猫,是黑白黄棕交杂,下颌偏尖,眼瞳黄绿,小小一只,乖巧地蹲在猫笼中,尾巴也端正地盘在爪前。
“好可爱。”祝沅捧着腮,软声唤它,“猫猫?”
小猫“喵”了声,以示应答。
“宝贝猫猫?”祝沅又唤。
小猫再次“喵”了声,忽而,它毫无征兆地后腿一坐,歪倒在地上,冲她露出雪白的肚皮。
“这是怎么了?”祝沅愣了一下,慌张地看向桃糕和桂酥,“它方才也会这样莫名其妙地摔倒么?是太饿了,站不住了吗?”
“小姐,这猫儿是亲近您,想您摸摸它肚皮呢。”桃糕啼笑皆非。
桂酥在一旁附和:“猫儿性子最是傲娇了,鲜少向人露肚皮呢,小姐快去摸摸它呀。”
“原来是这样。”祝沅点点头,打开小猫笼雕花的木门,伸手,轻轻挠了挠它的肚皮。
小猫作势用后爪蹬了蹬她的手,很轻,指甲也小心翼翼地收着,没有划伤她。
肚皮起伏,喉间发出呼噜噜的响音。
“为什么会响?”祝沅好奇地看它,“猫猫,你能不响么?”
小猫不听,继续呼噜噜。
“它是不是嗓子不舒服?”祝沅观察了几回,没觉出旁的异常,担忧地问。
“好小姐,这是猫儿舒服呢。”桃糕再度解释。
祝沅喜笑颜开:“猫猫,我还不曾给你准备仪式呢,你就这般亲人。”
“你是皇上赐的,便不能写《纳猫契》「4」了,晚些时候写一篇记录好了。”她揉着小猫软软的肚皮,又道,“我得给你置办一个舒服的猫窝,还要准备小鱼,但最重要的是,得为你起个名字呢。”
“你说,你叫什么好?”桂酥怕她蹲得腿酸,已搬来了一张矮凳,祝沅坐下,笑吟吟地问,“你若是纯白的,便叫你雪团;若是纯黑的,便叫你芝麻;若是纯橘黄的,便叫你小桔,偏偏你是四色相间,要如何起名呢?”
地上的小猫半呲着牙,虚虚“咪”了声,又一骨碌站了起来。
“若是想不出……你知晓皇婶是如何为自家宠物取名的么?”与此同时,身后响起沈泽谦的笑音。
“哥哥来啦。”祝沅扭头,欣喜望去。
青年将沐浴过,换了件宽松舒适的石青圆领袍,腰间扎一根宽边的月白丝绦,墨发半散着,发尾犹带湿漉漉的水汽。
水汽漫上他眉眼,无端又多了几分温柔。
“恒安王府养了什么宠物?”祝沅拽着衣袖将他拉近,问。
“一只玄凤鹦鹉,取了皇婶名中的‘雪’字,唤作‘小琼花’;前些日子养了只京巴犬,取了她名中的‘鹤’字,叫‘小禾禾’。”沈泽谦同她介绍道,“若是实在想不出,这般试试也好。”
祝沅长长地“噢”了声:“听起来皇婶与我一样,都是把小宠物当家人去养呢。可惜我还没见过她,待到他们回京,我得再去上门拜访。”
沈泽谦抬手,摸了摸她发顶。
“我不起这种,我要给我的小猫起一个像人的名字,有名有姓的,更像一家人。”祝沅很快拿定了主意,“猫猫,你就随我姓‘祝’,名字唤作……”
“春至,如何?”她问小猫,“你是春日到我们家里的,日后就叫‘祝春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