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祝春至掉毛,才不是因为旁的。
祝春至冲他哈了口气,勉强地在猫窝里团下睡了。
“她睡下了,服侍守夜吧。”沈泽谦未再多留,掀帘,吩咐过外头的桃糕与桂酥,自己又回了书房,静心去想沈泽林之事。
卫疏檀应认得不了几位年岁与恒顺帝相仿的、还带异域血脉的男子。
且沈泽林多年来并未让恒顺帝怀疑过血脉,一来是因着常年服用增乌丸掩去了异域特征,二来便是因着他的容貌,也同皇室之人分外相像。
沈泽谦静坐了会儿,心中有了答案。
“盛谨。”他低声吩咐,“东厂秘库藏有恒丰王昔年贴身旧物,其中应有一枚银质颈牌。”
盛谨神色一凛,抬眼看他。
“不必取,你只要记下形制、纹路,是否有任何私记,回来同本王禀报。”沈泽谦掀眸,乌眸霜寒,“若失手,自行了断,切不可被认出。”
“当年是殿下大发慈悲,听了哥哥哀求,将属下从东厂救出,还了属下一身万全,”盛谨哑声,“属下自会为殿下卖命。”
沈泽谦轻弯了下唇:“去吧,本王信你。”
目送着盛谨的身形消失在夜色中,他向椅背靠了靠,忆起方才未同祝沅讲尽的旧事。
沈泽暄是被沈泽康用为自己烤鱼的由头骗去西苑的。
他惊悸落水而亡后,恒顺帝苦于无证,又顾及梁氏兵权,并未发作。
再后来,他的嫡妹常宁被设计,和亲去了滇西。
次年,他自请去了洋州。
回京后,坤宁宫他还能踏入,但失望至极的谢京纾,再也没见过他这个无能的长子。
他已有六年不曾与母后私下说过话了-
“什么啊。”晨起要回明德书院时,祝沅听了秉礼说的话,皱起眉,“哥哥昨夜就歇了不到两个时辰?”
她精心想出来的法子,怎么只哄睡了她,没哄睡哥哥呢?
不过,因着卫疏檀一事,沈泽谦叫她日日散学都回恭王府安歇,她也能好好监督一下他的作息。
“这两日恭王府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也没顾得上问问你,”午歇时分,姜锦慈侧过头同她小声,“阿沅,你怎么样?”
祝沅知道她说的是卫疏檀,轻轻点了点头,压住嗓音里的哽咽:“哥哥说,他会查的。”
姜锦慈“嗯”了声,静了会儿,又听她小声问:“阿慈,若总熬夜,定会受不住吧?”
“你说恭王殿下?”姜锦慈了然,“当然,身子再好也不成。一夕不卧,百日不复「2」呀。”
祝沅叹气:“那他可要喝些助眠的药?”
“他自己不想睡,喝药有何用。”姜锦慈撇嘴,“你劝劝他,他若不听,你也不必置气。”
“男子几日不管,叫他觉着你不需要他了,就会巴巴黏上来求你管呢。”她笑,“若不成,你也试试?”
祝沅懵懵地眨了下眼,也就听了一半,直至下学时,与沈泽谦同坐马车,路过闹市。
“宜恩郡主酒后失足,坠崖而亡?”街旁百姓愤怒的声音传入她耳际,“糊弄谁来的?”
“初三宜恩郡主逝世,初四白日仁姝寺的小方丈传出来是翎王作为,初四傍晚仁姝寺失火,几位小方丈都葬身火海,今儿初六,说是她自己失足坠崖?”
“少说两句吧,小心脑袋不保。”另有人劝道,“官府的告示,信不信你我都改不了,此事已是盖棺定论了。”
祝沅愣愣地转过头,对上沈泽谦深暗的眼瞳:“这就是……哥哥为了保护我,不想我听到的流言?”
“阿檀姐姐病弱,茶都饮不得,何况是酒,又何况是醉酒!”她不等他回答,连声追问,“哥哥,这就是你给她的交代么?”
他分明早就知晓事有蹊跷。
分明在自己那日脱口而出“翎王”时,便告诉自己,不能宣之于口。
“珍珍,”沈泽谦低声,“只是权宜之计……”
祝沅紧盯着他:“那以后呢?以后查到了真相,可百姓们都忘了,皇上还会治他亲儿子的罪么?!”
她太阳穴一阵一阵地作痛。
又担忧着他忙于政务而熬夜,拖垮身体,又为他忙了多日的结果而愤怒,而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