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在门口站了太久感觉到疲累,白雨棠身体摇摇晃晃,重量全部压了过来。
江晚栀勉强支撑着她,还要腾出一只手来输密码,以为不小心按错了数字,于是又输入一遍。
“滴滴”红光闪烁,依旧是密码错误的提示音。
埋在肩膀处的脑袋不耐烦地蹭了蹭,似乎在嫌这声音刺耳扰人。
江晚栀手指停留在已经黑屏的面板上,沉默片刻,觉得可笑。
如果白雨棠当真意识清醒,现在绝不可能这样抱着她,而她却天真的信了一个醉鬼的话。
用力抓着身侧人胳膊勒令站好,江晚栀重新将数字顺序打乱,去掉自己生日换成白雨棠外婆的生日,各自试了几遍,无一例外,全部错误。
次数达到上限,面板发出警告自动锁定,短时间内没法再唤醒。
江晚栀抿唇,陷入僵局。
“栀栀。。。。。。”白雨棠难受地催促着,黏黏糊糊的声音像是撒娇。
可惜没有人回应她。
声控灯在长久的沉默中熄灭,四周漆黑,只有消防通道的标识亮着幽幽绿光。
过了会,昏暗的环境里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
江晚栀垂头,看清白雨棠紧蹙的眉毛和遍布红晕的脸颊,鬓角发丝微微汗湿,白净的耳朵通红,肆意倾吐的呼吸毫无距离可言。
颈间一片潮热。
实际上白雨棠是极度抗拒和人肢体接触的类型,最初认识的时候,连坐沙发看电视她都要和江晚栀隔一个空位,日常相处非常有分寸的保持着边界感,所以江晚栀也会识趣地避免离她太近。
慢慢的,关系变亲密后,她则表现出截然不同的黏人。
至于现在她正处于哪一段时光,江晚栀并不知道。
声控灯再一次熄灭前,她无奈地调转脚步。
手指按上密码面板,“咔”金属锁舌转动,门开,房屋内部冷清。
即将暴雨,天空乌云密布,遮蔽月光,附近楼宇的灯火映入客厅,带来几分光亮。
江晚栀摸黑将人送到沙发坐下,随后空出手开灯。
光线骤然明亮,白雨棠不舒服地将脸埋进沙发里。
江晚栀关门,把包挂在玄关,去厨房倒了杯冰水,喝完,疲惫的神经稍微清醒,看眼客厅方向,有些头疼地从冰箱里拿出蜂蜜冲泡。
啤酒度数虽不高,但气体刺激,白雨棠本身胃就不好,酒量又差,这会醉意上头,哪哪都难受。
沙发垫着毛毯,针织衫贴覆皮肤,浑身发热,仿佛燃着火苗。
室内门窗紧闭,空气闷黏,白雨棠胡乱撩开缠绕在脖颈的长发,手指扯着衣领,领扣在粗鲁的动作中散开几颗。
江晚栀端着蜂蜜水,将她身子扶正,“喝水。”
白雨棠口干舌燥,闻言,顺从地含住她递来的水杯,才刚喝一口,发觉蜂蜜水是温热的便皱眉想要吐出来,江晚栀早有预料,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咽进去。
白雨棠被呛得咳嗽,嘴唇晶莹湿润,沾着水液,很是狼狈。
江晚栀放下水杯,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干净,力道毫不怜惜,看着她吃痛抗拒的模样,酝酿一晚的情绪忽然冲破束缚,倾泻出来。
“不能喝酒为什么要喝?不是挺会拒绝人的吗?”
冷冽的质问没能得到答复,白雨棠醉了,醉到意识模糊,记忆都尚在错乱的时空中,哪里听得懂江晚栀在说什么。
但凡她有一丝清醒也能认出这根本不是原来的房屋,然而此刻她却在陌生的环境里卸下满身戒备,犹如回家般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