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张万福笑了一下,接着问道:“孩子,你未曾见过玄宗时的盛世,可曾有所耳闻?”
元稹当然听说过——
大道垂珠箔,当垆踏锦茵。
轩车隘南陌,钟磬满西邻。
长安城之前奢华的盛景,如今尚存一丝踪迹。
听说在以前,家家户户斗鸡走马,猎狐的弓箭用鹿筋,一盘美味即使卖万金,王公贵族也有钱争着抢。
元稹记得王维曾经写过,“从今亿万岁,天宝纪春秋”。
曲水流觞,消磨时光,太平盛世,永日无边。
直到祸起萧墙。
张万福摇了摇头。
“我说的还不够好?”元稹反问道。
“小孩子一个,你对盛世的理解不对。”
“虚心受教。”元稹洗耳恭听。
暇日耕耘足,丰年雨露频。
戍烟生不见,村竖老犹纯。
原来说的是京城之外的百姓安居乐业。
这也不是非此即彼的事情。
张万福摆摆手:“我是说那时候的公卿,没有特别高高在上。”
校猎求初吉,先农卜上寅。
万方来合杂,五色瑞轮囷。
那时候,文臣武将勤于校猎,重视农桑,万邦来朝,商人齐聚。
元稹恍然大悟。
他所听说的盛世,已经是城中官僚成日宴游铺张浪费的腐败之时了。
“他们哪儿来的钱呢?”元稹想不明白。
“户部侍郎裴延龄,他的名字可曾听说?”
这是现在的人呀。
“先是虚报,再进行盘剥,层层加码,而后各地转移。”张万福说道,“和当年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