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闵一边念叨,一边亲手帮元稹套上做法事的袍子。
“停!”
“这衣服是新的,特意弄来的。”李宗闵解释道,“不过我没说清楚,他们以为是给我穿,所以可能有点短。”
“你想拯救天下苍生?”元稹问道。
“见不得黎民百姓被官府欺压,还要遭妖孽作祟深受伤害!”
“你穿!”元稹肩膀一抖,袍子飘扬,“损之,此般重任,怎能由我抢功?你去国子监内部,日暮时分,放起黄沙,我来击鼓,拿好符咒,趁乱潜入,放上奏文……”
“我记得!口诀是‘日暮沙漠陲,战声烟尘里。’”李宗闵整理衣衫,转而问道,“我不会用符咒啊?我也没有照妖镜啊。”
“写符即施法,你只要手持符,不需要担心。”元稹看他神情不宁,“照妖镜不必带上。若是惊扰了妖类同族,可就不好了。今日何蕃归乡,机会只有一次。”
李宗闵疯狂点头,带上冠帽,大步向前。
元稹在他背后冷笑一声。
志向虽远,可惜心智没追上身高。若是有朝一日真当上宰相,我们大唐朝廷岂不是……算了,算了,进士登科都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国子监外,何蕃拎着行李,众人和他挥别。
礼部的人来了,毕业生也来了。生面孔太多,刘禹锡和柳宗元混在其中,太学生毫不在意。
但忽然一个奇怪的道士闪现身边,令刘禹锡起了疑心。
他朝远处大树的阴影处望去,果然一棵树下,有一个少年躲在那里。
柳宗元随后确认,正是大明宫外他们遇到的同一人。他早有准备,但先等树下少年先出手。
元稹的第一个符咒已经写好——
平生附我者,诗人称好逑。
私来一执手,恐若坠诸沟。
送我不出户,决我不回眸。
李宗闵带进国子监之后,很快就有了效果。阳城和何蕃依依不舍,他单独为其送行,两人并肩行走,越来越远。
果然如柳宗元所料,暗中之人,想让阳城和何蕃同进同退。
他向众人倡议,自阳城从谏议大夫改任国子司业以来,大家品德高尚,太学气氛融洽,阳城对何蕃如此挽留,彼此真心相换,何蕃很快就会回来,大家无需过于伤心。
太学生可不想让何蕃回来。
有几位赶紧追上去看看阳城在聊些什么。
元稹一边磨墨,一边观察事态。该用第二张符咒了——
唯有太学生,各具粮与糇。
咸言公去矣,我亦去荒陬。
公与诸生别,步步驻行驺。
符咒还没投掷到李宗闵手上,去追阳城的太学生便折返回来。
晚霞满天,沙尘四起,众人纷纷散去。
元稹从树荫之下和李宗闵汇合。
“怎样?”元稹问道。
“奏章放桌子上了。明天一早会被拿走?”李宗闵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