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颖博闻强记,从洪荒时代结绳记事开始到毛颖所在的秦代,无所不知。而杜佑撰写《通典》,从上古到当下,包罗万象。毛颖也知道山川地志、书法绘画,诸子百家,海内外的各种学说,当今的食货公函,杜佑同样如此。
“这都怪我。当时听你讲文章里提到皇帝去奉天,就说文里的人定是当今天子。毛笔,可能就是毛笔,不一定是个什么人呀。若非得是谁,也得是大历年间能进出皇宫的某人,我可不是。”
刘禹锡见杜佑达观通透,便把百炼镜上的文章抄写下来,呈给杜佑。
杜佑对着《毛颖传》,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非常哭笑不得。
【乾元元年(公元758年),杜甫虽唐肃宗李亨,从凤翔返回长安。那时,唐肃宗李亨猜忌心中,宰相房琯已被边缘化,杜甫却未能察觉,仍然就此上疏建议,而后被唐肃宗李亨认为是房琯的党羽,而被连坐贬谪。】
【感怀郑虔贬谪的杜甫,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也迎来这一天。】
【不久之前的春日,中书舍人贾至,因为重返大明宫参加早朝,感慨万千,作诗之后,邀请王维和杜甫一同和诗。】
【
旌旗日暖龙蛇动,
宫殿风微燕雀高。
朝罢香烟携满袖,
诗成珠玉在挥毫。】
【那时的杜甫,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好日子,正和重新恢复生机的大唐一样,万国使节来朝拜贺,居然春景转瞬即逝。】
天气转凉,整个夏天,就百炼镜上有诗作的白乐天是人是妖,李宗闵和元稹谁也没能说服谁,于是他们不再相见。
前几天,宰相被贬为郴州司马。正如杜甫,担任左拾遗,遭到猜忌,就被贬谪。
李宗闵还记得之前看过冬至仪仗,宰相从私宅出发,伞盖华美,五百支蜡烛排列在侧,甚是壮观。
那一天元稹也在,他记得京兆府曾经专门运来沙子,从宰相私第开始到皇城东侧,特地铺出一条路,人们称之为“沙堤”。
宠辱难测,令人唏嘘。
九月秋凉,感触更多,两人重游故地,一下子碰上了。
来都来了,不战不休——
百炼镜上出现的人是妖怪吗?
韩愈本人他们两个亲自见过。
可若不是妖精,怎么会写出《毛颖传》呢。
李宗闵认为毛颖就是兔豪毛笔妖。
元稹坚信毛颖确有真人。要不然《毛颖传》中怎么会写毛颖是中书令呢?历朝历代的中书令里,还能有妖精混进去?
整个夏天,元稹把历朝历代的中书令逐个对照了一番。
可惜他读书进展缓慢,但他灵光一现,他问李宗闵:“你说毛颖会不会是某个中书侍郎呢?”
元稹指着他抄写出来的《毛颖传》中的一句:“吾尝谓中书君,君今不中书邪?”
“不中啦。中不中啊?听着口音是河南人。”李宗闵凑过去一看,“这一句‘归封邑,终于管城。’管城,就是河南郑州嘛。”
“所以就是确有其人啊!”元稹甚是得意,“荥阳郑氏,就在河南郑州。中书侍郎郑余庆,不就符合毛颖的形象吗?”
“那为何不叫郑颖呢?你这就是穿凿附会。”李宗闵摆手。
“你再好好看看,”元稹指着《毛颖传》的另一句,“颖与绛人陈玄、弘农陶泓,及会稽褚先生友善。”
“那你把他们三个也找出来呀。”李宗闵不屑一顾。
元稹很是自信:“那还不简单,前几天,郑相公和户部侍郎于pī一起被贬,定是朋党,等我再找出两人。”
“郑郴州是毛颖,于泉州又是哪一位呀?”李宗闵思考片刻,“陶泓。泉州司户,听上去水很深。”
“你这不是信我的想法了吗?”元稹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