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雄猛将李令公,
收城杀贼豺狼空。
天旋地转日再中,
天子却坐明光宫。
元稹问:“豺狼就真的是豺狼吗?”
李宗闵坚定不移:“当然。长安就是有妖嘛,当时妖气重,出现豺狼也是自然嘛。而且你之前拿百炼镜给我看过,大明宫中也有妖气。白乐天在大明宫看《霓裳羽衣舞》,可我们的圣人喜欢《南诏奉圣乐》,不觉得奇怪吗?他就是妖怪。”
“你可曾经亲眼见过?”元稹无可奈何。
“你要说你其实不会符咒,那么国子监阳城送别学生的时候,阳城可能是妖怪变的。当年宰相李泌喜欢占卜招魂,说不定阳城正是这么来的。还记得之前长安的传言吗?阳城夜里尖叫,因为听到了一个人叫崔莺莺。”
元稹问道:“谁是崔莺莺?”
“不知道,很多人都想找到她的真身,这么多年了,一无所获。”李宗闵清了清嗓子,“所以你也别对白乐天太过执着了。倒是行卷,顺之跟我说,之前有诗谶、赋谶,若想成功,最好换个文体。”
元稹洗耳恭听。
“写小说吧,”李宗闵笑着提议,“我家里有很多志怪小说,我可以借给你拿去参考。”
元稹扭头就走。
【杜甫前去华州并不容易,恰逢邺城之战,溃不成军,杜甫在兵荒马乱当中,经过石壕、潼关等地,才到华州。】
【唐朝有一百多个州,按战略意义,分辅、雄、望、紧、上、中、下,华州便是紧邻京畿地区至关重要的辅州,和同州、蒲州、岐州并称为“四辅”。】
【安禄山虽死,京洛已收复。但安史之乱仍未停止,杜甫在华州时刻关注着局势变动。】
【然而华州夏日干旱,饥荒遍野。杜甫只好弃官不做,带着家人逃难。】
【杜甫先去了秦州。秦州羌胡杂居,杜甫适应不了。】
【三个月后,杜甫又去了同谷,在那里方才一月,饥寒交迫,于是再度启程。】
【一年之中,杜甫去过洛阳、华州、秦州、同谷,四季奔波,写成二十四首纪行诗,记述了战乱后的江山风貌。】
元稹的担心果然没错,大唐危机四伏。四月,有人罗列浙西观察使李锜罪状,七月,吐蕃就连破大唐两座城池。
他也终是没有打听出白乐天的更多消息,白白拜见那么多公卿。
李宗闵见他垂头丧气,便想法设法鼓励他:“不白认识,马上那些贡生就要进京了。他们谒见权臣不知门路,也不知对方脾性,而你和我,正好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他们是通过乡试的秀才,我和你呢?”元稹反问道。
“我们出摊啊。”李宗闵一本正经,“还记得韩愈吗?我们给他法物,真的救了他。有个小小的四门助教欧阳詹,不顾自身官职卑微,推荐韩愈任职。他都敢这么做,我们推荐秀才们干谒高官有何不可?”
“虽然我们卑微又势弱,但是秀才们能好在哪里?互相帮助,互相提携,吹捧名气,抬高身价……向来是进士科的传统。”
李宗闵颔首。
“……也是朝堂之上拉帮结派大搞朋党的方法!小小年纪不学好,”元稹转念一想,“算了,我已经被你骗去行卷了。但除了我,你还能找来谁呢?”
没过几天,李宗闵真的找来一个人。
他比元稹和李宗闵年长不少,出生即大病,三岁时差点溺亡,六岁时父亲去世,年纪虽幼,但那时家人因安史之乱无法合葬,便奔波万里,把祖父祖母叔父兄妹等人棺柩归于一处,自此名动一方。
可怜人啊。
怪不得容易上当受骗。
“去哪儿出摊?”元稹问李宗闵。
李宗闵说那套东西被父母收起来不让他动,也不想让他再带人到家里做读书学习以外的事。
他说实在没办法,只能牺牲元稹宅,成为靖安坊中孩子最疏慵的那户人家。
元稹宅外有人敲门:“在下李绅。”
“去,招呼他进来。”元稹吩咐李宗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