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历五年的早春,杜甫忽然翻出来高适当年寄给他的诗。他和高适早年相识,彼时两人科举应试都不顺利。安史之乱爆发之后,高适自告奋勇,得到重用,而后又遭到宦官李辅国的排挤打压,连续贬谪。】
【高适在蜀州之时,在正月初七,所谓“人日”那天,想到杜甫在成都草堂,定是对故乡万分思念,他便寄去一首《人日》。高适在诗中悔过,如今战乱之中他浪费了自己三十年来所学,如今身处高位,更是愧对奔波流离的朋友。】
【杜甫,这么善良正直的好人,一定会安慰高适。】
【杜甫读着高适的《人日》,潸然泪下,大滴的泪水落在诗稿上。如今在世的旧友所剩无几,杜甫赶忙追酬高适的诗,并寄给寥寥无几的朋友。】
【
呜呼壮士多慷慨,
合沓高名动寥廓。
叹我凄凄求友篇,
感时郁郁匡君略。】
【对于这首《人日》的追酬,迟了十余年。可是在杜甫心里,一切如昨。该怎么答谢高适当年的怜惜之情?该怎么抚慰高适当年的愧疚之意?】
【
文章曹植波澜阔,
服食刘安德业尊。
长笛谁能乱愁思,
昭州词翰与招魂。】
【大历五年的四月,流落湖南的杜甫遭逢战乱,再度逃难。没有安定的住所,怎能收到故人的来信?】
【杜甫没有再收到高适的消息,就如五年前的正月,高适临终之时也没等到杜甫回赠的《人日》。】
【
此日此时人共得,
一谈一笑俗相看。】
【杜甫,逝世于大历五年的春天。他没机会听闻宦官鱼朝恩之死,更不可能在诗文当中,记录下寒食节宴会后的大变。】
【……等一下,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让我好好想一想。】
天声追着元稹不放。
元稹来到曲江岸,遇到几位应试之后滞留京师的同辈。他们看过《会真记》,久仰元稹的大名,并且自豪地说城里孩子们唱的《莺莺歌》,还是他们改的曲调。
原来的调子太忧伤了,歌词乐观向上,搭配起来不和谐,如今战事平定,不应当有这样令人沮丧的乐曲。
“说的是啊。我比不上你们,”元稹自谦道,“进士科情况如何?”
这几位同辈还算善良,见元稹也没入仕,和他们一样是闲散之人,众人鼓励起元稹,劝他不要气馁,《会真记》并非不被朝中之人重视,只是今年内相给礼部塞了名单,威胁礼部侍郎不配合就调离京师,如此情况,难免的事。
更气馁了。
科举腐败的情况,一年比一年严重。
同辈当中,有人劝他们少说几句,学子求取功名,朝廷需要人才,礼部和秀才向来是同一条心。可是进士科及第者,一百个人里也就三四人而已。登科者,就是内相特别关照过的吗?
并不见得。毕竟他们去年抵达长安,应试的贡生一个个自称才华横溢品行端正,这才考完试,京城中就谣言四起,恶意诋毁他人。品行不端,足够排除不少人了。
何况,今年的题目,给了大家发挥的余地。这位同辈特地强调:“顺着他们的意思来作文章,没有关系,也尚且有救。像是认同剑南西川节度使的做法,教化蛮族,潜移默化等几十年之后他们自行归附大唐,可比率军出征更加有益。”
“是吗?北方和亲,南诏纳款,却和吐蕃争端不止,还想再等几十年,才去收复河湟?”元稹反问道。
对方不甘心,接着举了不少例子,元稹耐心听下来,隐隐约约能识别出来哪些是内相多年之交的朋友,以及眼前人当中,谁上了内相的推荐名单。
远处的吵闹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今日是旬休,权贵们也出来游玩,在杏花园各自划了一块地,宴饮赏花。那几位同辈邀他出去玩,元稹婉拒,自己一个人朝慈恩寺去。
慈恩寺的杏花,同样不少,但却安静。
元稹找到一个僻静处闲坐。在他眼前,今日小孩子格外多。有的小孩背书记不住字,跑过来问他怎么写,元稹在空中比划之后,小孩子赏了钱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