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试着缓解尴尬。大家看着前方的俳优戏,一起埋怨起现在专横的权臣。
先前有裴延龄、李齐运,最近有韦渠牟、韦执谊。幸好他们两人一个去世,一个丁忧,要不然在场的诸位还得被打压数年。
韦渠牟之前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推荐各路“贤人”,不知道哪里的小县令做起太子侍读,不知道哪座山来的山人在皇帝身边当上起居舍人,不知道修行几年几月的茅山处士自由进出皇宫。太多人围在韦渠牟身边,奔走钻营,求他办事。所以,韦渠牟方一去世,就有人为他请谥号。
“忠。”有宾客讥笑道,“他们都忠于韦渠牟的,忠。”
韦执谊,当年和陆贽、吴通玄一起在翰林院,陆贽文采斐然又随皇帝从奉天、梁州返京,吴通玄除在翰林院外还隶属东宫,多年以来,韦执谊自诩才高,却不能向其他人一样高升,所以就学起吴通玄,对东宫太子格外谄媚。
“唉,太子也是摇摆不定,送佛像给圣人?讨好谁呢?枢密使最心悦吧?”一旁的宾客讥讽道,“韦执谊写佛像的赞歌,然后找太子去要奖赏,一看就知道他嫌圣人年事已高。”
另外有人不同意:“百炼镜有神力,还是佛像更灵?他不如韦渠牟看得清。镜子和佛像都是铜铸,茅山处士喜欢的炼丹炉,也是铜铸。我看他们几人,各怀宝贝。”
“早晚,铜价堪比黄金。”王仲舒说罢,看向柳宗元,“你在京兆尹韦夏卿那里做事,打听打听去……”
柳宗元倒吸一口凉气。
王仲舒继续说:“百炼镜五月才能炼制,佛像每月都行。你去看看佛像,可有特殊之用。”
柳宗元立刻答应下来。
在他们身边混了这么久,终于能被委托做事,算是彻底取得信任了。
李藩在一旁,僵直地看着前方的表演。也不知道是讽刺的朝政冒犯到他了,还是真的想起来家中有事,宴席进行一半,李藩便找借口离开。
他刚一离开,王仲舒等人就在柳宗元身边议论起建中年间的旧事。那个年代,李藩的父亲李承担任湖南观察使,住的正是杨凭所在的衙署。
杨凭在衙署有不少发现,比如李承派心腹往来淮西,结识叛臣李希烈的下属,混迹其中,离间他们,最后密谋毒杀李希烈。李承要是没有百炼镜改写过去,跟随李希烈多年的心腹,哪里那么容易收买人心呢。
柳宗元心底非常不安,随后灵机一动:“要不然,我打听打听收买人心者?说不定当中有人用的是百炼镜。”
王仲舒大开口笑,连连感叹杨凭素来会识人。
【韩愈在国子监四门博士的任期满后,他没能得到补官的消息,迟迟没有。】
【生活不易,命运无常,韩愈对此习以为常。他四处寄送诗文,干谒权贵,希望能获得一官半职。】
【他补官就任不久之后,又遭贬谪,来回反复,先后四度在国子监讲学,从潮州刺史量移归来之后,得到官职是——国子祭酒。】
【在国子监,韩愈颇有闲暇,遇到好古之人归登,归登工于楷、行、草、篆、隶各类书法,而且识得上古文字,正逢韩愈祖上有人擅长八分书,韩愈又曾在幕府中结识李阳冰之子,得到赵郡李氏祖传下来的小篆书,韩愈和归登几经研究,最终攻克陈仓石鼓上的文字之谜。】
【为将相于一时,更令人快乐呢?还是破解上古之谜,更令人欣喜呢?】
【韩愈在潮州任上,有了更多时光思考这个问题。毕竟当朝的将帅,靠贿赂宦官出镇藩镇,当朝的宰辅,靠贿赂僧人坐稳其位。】
【稍有不配合的,下场就如北平郡王马燧之子马畅一样。】
【孔仲尼曾说,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隐。韩愈面对自己跌宕起伏的人生,可曾后悔自己是无道之时偏要行事呢?】
【韩愈在潮州,有旧友担心他生计困难,特地为他向朝廷请批,每月额外五万俸禄。韩愈向来廉洁,拒绝了朝廷的恩情。况且,他独自抵达潮州,并不与人往来,也无亲人需要供养。】
【因为亲属还在奔波路上。】
【
出门无复部曲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