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之事,就是皇宫之中的各种妖怪。
元稹皱了一下眉头。有时候不得不怀疑,百炼镜的文章都是围绕元稹身边的人和事所做。
他昨日和李宗闵有约,再去私试点一趟。元稹抵达之时,几位考生正在吵架。
有一位考生早早花钱买下假鉴虚原题,当时他就告诉了朋友,后来得知原题是假的,朋友便自己去找真鉴虚原题,但这位考生没有去看新的原题。今天,他们聊到靠漏题来竞争似乎不对,不知为何开始指责起对方。
花钱买鉴虚原题,说明有心作弊。去找真鉴虚原题,只是心在探究。
知道原题真伪,却没有研读题目,显然无意走捷径。明知漏题是作弊手段,发现未拿到真题,便处心积虑去找,这才是心术不正。
李宗闵用眼神向元稹求助。
元稹只好出面劝架,最后见大家冷静下来,他说:“我听说用来抄写鉴虚原题的纸张,有些是那一年河水一夜变黑又一夜变清时所制,大约沾上了河中妖孽的魂魄。”
李宗闵瞠目结舌,而其他人也睁大眼睛,非常好奇。
和李宗闵能相处的这些人只对捏造的故事有兴趣。元稹觉得指望不上他们,但还是尽量编了一个故事,暗示他们只考虑自己的进退,就会遭到报应,多关心一些民间之事,方能摆脱妖孽。
事后,李宗闵颇有怨气。他说:“主动讲起志怪故事,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我不该忌恨李实。”
“你误会了。你我只了解科场的这些事,但却只是李实涉及的小小一隅,考生检举他,根本掀不起波澜,何况又波及了太多人,根本控制不住,所以,我们换种办法。”
李宗闵好奇一问:“怎么做?”
元稹请李宗闵稍安勿躁。他凭感觉用百炼镜的积分兑换文章,果然只要能和韩愈经历对上的,就能改变世人对过去的看法。
韩愈给李实写信,没有回音,但很快有人推荐他当监察御史。吏部也有人推荐元稹去考书判拔萃科。
李宗闵很是羡慕。
元稹本以为百炼镜可以让李实出镇地方,的确如此,但所在地就是京城,而且是司农卿兼任京兆尹。
他对吏部考试的热情瞬间消退。
大明宫。
圣人李适问太子李诵:“何是四君子?”
李诵脱口而出:“梅、兰、竹、菊。”
“花中四君子,这我知道。”李适又问,“朝中人常说的何物?”
李诵不知。
“之前提到‘臣强君弱’的好与坏,大臣得到信任,容易任性妄为,却也会把朝中的秘事如实转达。”李适郑重其事,“太过信任仆射尚书或宰相,下面的人就会想去攀附他们,所以多重用一些不起眼的人,反而能听到真相。”
“阿耶说得有理。”
“朕命你去探听一下四君子到底为何。”李适借机锻炼太子。
韦贤妃觉得李适最近对太子过于严苛,好心劝李适细水长流,不妨再选属官辅佐太子,而且文臣们难以忠诚,宗室子弟绝对心系朝廷,若是让李诵能和兄弟们和睦共处,还能防范武天后和韦皇后那样的外戚。
李适一听,感动极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皇妃呢。
之前想提拔她的亲属,征求她的意见,她都不肯提出来,果然是知道自己时不时为外戚苦恼。
诸多皇子,她都不曾有偏向,一心为太子考虑。得不到皇后之位,却也未曾索求什么。
可惜韦贤妃无子,要不然该改立她的孩子当太子。总不能让她这么多年,只有付出,没有回报。
韦贤妃见李适神情忧虑,赶忙关心起来。
“无事无事,爱妃说得是,我对太子有些心急了。”李适嘴角满是笑意。
新的一年,京城热闹非凡。
白居易再次来到长安,不复当年的慌张。
他来赴吏部书判拔萃科,上次和诸多考生相处,他们提到的词都很陌生,这一回他轻车熟路,知道京城的人喜欢聊妖魔鬼怪奇闻轶事,他提前做足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