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同伴们听了他的决心,很是欣慰,纷纷附和求他把答案借他们一看。
“得丁冒名事发,法司准法科罪,节度使奏丁在官有美政,请免罪真授,以劝能者,法司以乱法不许。”这卷鉴虚秘籍的前几页被人撕去,头一道题就令人犯难。
一个人有能力,却曾经作恶,还要重用他吗?冒名顶替是大过吗?地方上有实绩是优点吗?丁知过能改,可是为他人生有过劣迹。能力和品行必须从中二选其一,该选哪个呢?
白居易拿起笔来,写道:“见小善而必求,材虽苟得;逾大防而不禁,弊将若何?”
毕竟大唐中兴不能依赖于一人,但是纵容罪人却会助长恶习。可惜,科举复习全都要考白居易一人之力。他又看了下一道题,“得乙与丁俱应拔萃,乙则趋时以求名,丁则勤学以待命,互有相非,未知孰是。”
浮躁求名也好,低调勤学也好,能不能有所成就,这都是命运。白居易在房间里他听到外面的同伴商量晚上去吃什么玩什么,他却继续埋头做题。
很快,鉴虚秘籍的答案他都写了出来。白居易的同伴们凑过来一看,有人说白居易文采斐然,有人说白居易的判断不准,毕竟他的父辈祖辈都没有断过案子,根本不懂审理中的诡诈之处,他们非要拿着白居易的答案去找他人来评判。
太学生们听闻之后,把整卷答案夺去,严正声明要销毁,生怕有人用答案倒推出鉴虚的秘籍。那可是他们太学生的宝贝。
“太学生们看过几页立马严肃起来,可见乐天的书判写得不一般啊。”白居易的同伴忽然反应过来,“我们该好好研读答案才是。”
“现在一卷书都被人抢走了,来不及了。”另一位同伴长吁一口气。
“可是白乐天就在我们身边。”他们决定一改之前对白居易的态度。
靖安坊。
一日午后,元稹在百炼镜前烧香。
自从把百炼镜小心保管,好好供起来之后,镜子的法力颇为强悍。
元稹改变了京城百姓对京兆尹李实的印象。
本想用百炼镜除去一位坏人,反而让李实洗心革面,一心向善。
只是和当时的预想略有偏差。
元稹凝视着百炼镜上新出现几篇文章,十分慎重——
《金陵太守和他的通房》
《京城优人夜入我的梦里》
《没入掖庭我攻略敌国皇叔》
根本无从下手。
他听到李宗闵造访,赶紧把百炼镜收了起来。
“正如你所说,太学生们把鉴虚书信里的题目都做了一遍。”李宗闵掏出一卷书,拍在元稹眼前的桌子上,说是太学生们从外面得来的答案集子。
元稹扫了一眼封面,不愿翻开。
“太学生能做出集子这事你猜对了,李实让前京兆尹的幕僚继续为他做事,你也猜对了。”李宗闵把答案集子推到元稹的眼前,“这上面有妖气,也如你所说。”
“不读。”元稹强调道,“吏部试而已,何苦费心思学习别人的答案,我自己会写。眼下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李实近来不接受贿赂任意举荐,那些投机取巧的人都去了王纯那里,而且李实的那份进士科名单,权德舆没有照其录取。权德舆也没被李实用谗言贬出京城。连想早日登科的都不在乎了,你何故对李实这般计较。”
“他只是不做坏事了,但是他在京城也没做好事。”元稹答道,“纵容太学生四处造谣说妖气,这就是还不够好。”
“总不能让李实对太学生们上严刑吧?”李宗闵很是无奈,“你读一读这卷书,早日登科只有益处。何况,读过之后,定有活用百炼镜的思路。”
元稹拿起答案集子,读起封面上的字:“《贞元十九年书判白集》。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最后一个‘集’字格外大。连书法都不行,答案值得看吗?”
“本来是‘氏’,”李宗闵提醒道,“太学生们把署名‘白氏’改成‘白集’,偏要称此为答案直白之意,原本只是作者的署名。”
一听白氏,元稹立马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