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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县令韩愈二（第1页）

进士科的探花郎摘走一枝春色，元稹和白居易在余下的半园春色中，携酒赏花。春风拂面，他们驰马奔跑在十二天街上，风一吹差点就倒的白居易也能领先元稹半里。他们又和同场考生去打马球，富贵人家借给他们好马，元稹也不能拿自家的马没吃饱再当借口。

马球场上，白居易经验不足，元稹却连连胜出，偶然一次失误，元稹便找借口重组队伍，和白居易一队。而后射箭、投壶，他们每日无拘无束，忽然勒马回头，正是放榜之日。

白居易拔萃登科，元稹平判入等。

通过了就好！

元稹兴奋地说：“我们几人同登科，要不是我当时激励你们，能有今天吗？而且乐天拔得头筹，少不了我的督促。”

“行了，行了。”有人在一旁说，“前些天马球获胜，乐天夸耀是你的功劳，你倒是全当真了，什么好事全算你的头上。”

“当然了！”白居易替元稹辩白，滔滔不绝。

元稹被白居易夸到心虚：“那还是乐天把书判答案写写成，辛苦又有功。”

白居易一愣，他刚才说着说着，便察觉到哪里不对。他来京城手足无措，元稹带着他游园玩乐，暖阳一般融化了白居易的不安，日日开怀，令人忘了这根本是逢迎。

“那我们几人同登科，还是靠我？”白居易确认道，

元稹颔首。

“那《百道判》上，我要署名。”白居易忽然提议。

元稹附和道：“那是自然，还要送去槐市，给书肆拿去买。”

“只写我一人的名字。”白居易强调道。

元稹想了想：“书封上大字题上‘白才子文章’！”

“何时去？”白居易又问。

“当问何日去！”其他人想着去酒肆开宴，非要拖到改日。

但元稹看出来白居易心焦：“《百道判》在书肆大卖，我们不是能多筹来一些钱，吃喝能更好一点。今天刚放榜，和书肆那边好讨价，我们马上就去。”

元稹不顾他人的态度，和白居易前往槐市。

书肆的人先前听闻太学生们手抄几封鉴虚的书信卖给贡生不少钱，他们一改对贡生的态度，向来入不了他们眼睛的贡生是时下必争的买家。

白居易的《百道判》刚送过来，就有书肆争相抄录，有书肆说他认识的贫困书生最多，抄录速度比别家都快。元稹和白居易便选定这一家。

他们的同伴笑话他们两人过于心急。其实只是想给贫苦书生多一点赚钱的机会。

书肆那边说销路好会再给白居易一笔钱。过了很多天，白居易迟迟没能等到，他便和元稹重返槐市看看情况。

仲春初夏之际，槐市上的人摩肩接踵。

过夏的学子比往年要多。兴许是今年礼部侍郎权德舆取士公平，来买书的人对应试书格外热衷。

进士科重诗赋，博学宏词出路佳，书肆商人见考书判拔萃科的学子在书肆的小摊子前犹豫不决，听他们窃窃私语，说着既然要考试，不如就选名头最好听的。

就像是明经科里的通五经，每部书都背得滚瓜烂熟，学得扎实也不如进士及第说起来令人自豪。哪怕是进士科的那些人，只学十三篇《尚书》，仅读七章《礼记》，即可登科。学得少但是考得好，一想便知这种人是天赋高，以后是会成为将相的人才。

尤其是时下科举公平了一些，登科便是对真才实学的肯定，他们寒窗苦读的创伤，需要最为光鲜亮丽的东西来包扎。

《百道判》的销量不如预期。书肆商人瞥见元稹和白居易的身影，在心里排演了一百种借口。他没料到，元稹和白居易格外体谅他的苦衷。

“志怪小说流行，好书不被认可。也许还要再造势，打出更响的名声才行。”元稹在摊子前拿起一卷《百道判》，“在上面写‘白才子文章，进士、拔萃两连中’，如何？”

书肆商人拿来笔，直接补充在封面上。

元稹和白居易在远处暗中观察。来来往往的学子很多，其间《百道判》却没卖出一卷。

元稹不甘心。白居易忽然问起百炼镜来：“对着这百炼镜的文章，改书封文字。一定能行。”

平日出门，元稹不常带百炼镜，甚至不愿和他人提起。

但是他一想到见白居易，就情不自禁地把百炼镜带上。

百炼镜里的白乐天的乐府，和身边的白居易写得乐府，元稹都喜欢。他想把白居易的乐府分享给其他人，可是槐市里的人连实用的《百道判》都欣赏不来，不够离奇甚至有些苦闷的乐府，怎么会有人问津。

“卖出一卷还能分你多少钱？”元稹问道。

白居易手指比划了一下，元稹眼前一亮，随后他们想一句书封文字，白居易亲笔题一句上去。

元稹拿着百炼镜在一旁闲坐，他见白居易来来回回亲笔题名太过辛苦，立马起身过去帮忙。

他刚站在摊子面前，便忽然窜出来一个人。槐市上的客人多是目光扫一眼书封样式，然后匆匆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