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到刘禹锡又被分配了新的事情要做。
刘禹锡忙得眼神呆滞,他桌上堆着贺雨表的草稿。
“替谁写的?”柳宗元拿起来一看,“京兆尹王权?只要不是杜相公的,我可以帮你。”
“真的吗?”刘禹锡兴奋地抬起头,“你也很忙吧,王学士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估计是看你太承担不了,才分给我一些。”
柳宗元苦笑一声:“忙着了解长安城每处落雨的屋檐。”
刘禹锡迷茫地看着他,但他很快又明白了:“因为陆质的事?”
“我当上员外郎之后,向他拜师学《春秋》,结果太忙,也没几次讲授机会。”柳宗元顿了一下,“你可别弄错了。是他太忙,而不是我。”
“他在东宫,可不是吗?”刘禹锡安慰柳宗元,“你和王叔文好好解释一下,我看他一心反感皇太子监国一事,都是被牛昭容蛊惑了。这句话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杜相公私下里的话,是不准外传的。”
柳宗元垂着头说:“陆质是韦执谊推荐的人,我和韦执谊走得太近了。”
“我不也是?他可没有排挤我,只是近来,王叔文也不把簿册放在心上。他新分给我的事情,其实就是全部了吧?真是不知怎么了。”
“那不如我帮你做一些,”柳宗元望着如山的度支簿册,“杜相公是度支使,我还是谢谢天公作美,细雨绵绵吧。”
柳宗元一逢下雨就写一纸贺雨表,而王叔文忙着授人节度使——
之前还和房启说可能换个好地方,如今直接命他去岭南。
韩皋脾气古怪,有韦执谊的影子,不应该长久在朝,鄂州这地方适合他,鄂岳观察使就够了,不配有兵权。
之前召集的宰相,还有谁来着?前宰相郴州司马郑余庆,是敌是友呢?
见风使舵的王绍,应该把他踢出去。不行,这样会让偏向皇太子的目光短浅的人警觉戒备。
王叔文独自思考,绝不问不远处紧紧盯着他的柳宗元。
柳宗元后来无奈地找到刘禹锡:“韦执谊到底什么话触怒了王叔文?为何绝交到这种地步。”
“韦执谊到东宫就搭上当今天子,可是他又托人去时下的太子那里。如今圣人重病,太子随时可能即位,韦执谊安排陆质到东宫,就是想从走贞元年的老路。不过,今年是贞元末,陛下的年号尚未开始,他想要见分晓还早着呢。”刘禹锡分析道。
东宫。
皇太子李纯叫吐突承璀出主意:“应当占卜什么呢?”
“直接问即可。”
李纯心里没底,向吐突承璀确认:“此月,我母亲能否当上皇后?”
“殿下,这是必然的啊,切莫担忧。”吐突承璀提醒李纯,“算这些具体的事情,很容易被人一眼看透。”
“含蓄一点,委婉一点。但也要直接一点。”李纯知道自己应当换一条路,“我的母亲和王妃相处能不能融洽?”
吐突承璀之前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太子,太子十分生气,太子偏要自己拿定主意。眼下真让太子自己来想,他似乎又对外面形势没有洞见。
吐突承璀侧面敲打:“倘若提及具体的人,兴许有人会反复琢磨,那样不论占卜结果,岂不是影响当世的因果?”
李纯陷入沉默。
他有点恼羞成怒:“总不能算什么时候晴天吧?最近下雨太多了,惹得我闷闷不乐的。”
“雨天放晴,是天子圣明的征兆啊。”
“真的?”李纯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