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畅答:“能多选就多选,家里少几位,但是皇帝开心了,以后不愁再养一些舞伎。”
有一位歌伎清唱了《莺莺歌》。
升平大长公主大喜:“好听,好听!如今是贞元二十一年,是因为先帝收复长安,我们才能恢复这样的太平日子啊。这首歌,唱得太好了。”
李畅补充道:“可不是吗?前些年,淮西战役连连挫败,不得不停战。之后京城小孩子四处传唱《莺莺歌》,也是因为太平啊。”
“那些将军都不如我们汾阳王,”升平大长公主哀叹,“先帝当初想要收复河朔三镇,赶上汾阳王去世,还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事把我软禁在皇宫里,结果京城沦陷,是我的夫君和叛将头目朱泚说了,他救我出去,直奔奉天和先帝汇合,才得以收复长安。先帝后来想平淮西,又不让我们郭家的人出马,统帅无能,失败也是可以预料的,可惜啊,可惜。”
“还是太上皇明事理,”李畅感慨道,“给那些人加官进爵,不要侵犯其他领土,我们权当是正常授予的节度使。这样百姓可以每一天歌唱《莺莺歌》。”
“可不是吗?那些反叛的藩镇节度使不敢更换,其他藩镇的节度使多年未曾调动,谁敢说他们没有反叛呢?”升平大长公主想到这里,既忧愁又兴奋,“若那些人真的心怀异心,我们郭家决不能袖手旁观。你们进了宫,若听到大事,托我女儿和我们说啊。”
歌伎舞伎连忙答应。
事后,只剩升平大长公主和李畅二人坐在厅堂里。
“自打收复长安,转眼都二十一年了。”升平大长公主拉着李畅的手,“以前皇帝毕竟和我平辈,遇到委屈我也不敢太声张,先帝那会儿想要享受生活重修宫殿,竟然有陆贽、阳城、权德舆等人说裴延龄奸邪,对皇帝的要求比对外面的公卿还多,先帝都节俭那么多年了,花点钱怎么了?”
李畅点头:“还有之前青衫小官,竟然私下在佛寺之间游走,抓住了僧人鉴虚的罪证,皇亲国戚都吓坏了,还好鉴虚没把大家的名字报出来。”
升平大长公主又说:“连学子胆子也大,先不说太学生挽留阳城那些事,之前春天正逢科举,那些来考试的学子竟然议论公主府改为佛寺太浪费,我们公主过得比人好,怎么了?逝世之后得到皇帝的厚待,怎么了?”
“这些人有僭越之心。”李畅附和道。
“正是如此,等我的好女婿即位,得让他们乖一点了。”升平大长公主言罢,和李畅对笑。她们挽起胳膊,一起去后面用膳。
转日,刘禹锡急匆匆找到杜佑。
他刚刚听到诏书——
贬右散骑常侍王伾为开州司马。
贬前户部侍郎、度支盐铁转运使王叔文为渝州司户。
“诏书制作需要两天,那么陛下退位太上皇的时候,岂不是已经定好了?”刘禹锡见杜佑背过身去不愿意理他,他赶紧大步上前接着说,“为什么要贬他们二人,如此之重?王叔文丁忧免官,也要坐罪吗?可是直到六月末,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要受到如此重罚?”
杜佑站在原地,不敢看刘禹锡的表情:“这我能怎么和你说?你真的不知道吗?”
“杜相公,我要是知道我何必问得如此着急?”
“梦得,你别装傻了。这一个多月,遇到什么事,你不明白吗?”
刘禹锡表情凝固,惊讶地看着杜佑。
杜佑无可奈何,低声说:“切莫外传,你别以为我没发现你把我私下之谈和别人去说。但这次不一样,记住了。”
刘禹锡颔首。
“有人要拥立舒王李谊称帝。”
“什么时候?”刘禹锡诧异。
“你问什么时候?你怎么不问什么地点呢?你果然是瞒着我啊。”杜佑苦笑,“他们称在山陵时,伺机而动。你当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