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稹听说,山陵上不少士卒官吏都被抓捕入狱了。
原因深究起来,是修建之时,让妖怪四处流窜,伤及无辜,威胁朝廷。
“据说,这妖怪不是从土里挖出来的,而是舒王李谊豢养的。”元稹语速缓慢,“山陵营造上的人说,这妖怪就是上古的‘破镜’。”
“我听说过。一种妖兽?”白居易若有所思,但他实在接不上话。长安城内妖怪传说风行许久,他曾想在秘书省补上这门学问,但是皇家藏书不收这些偏门野路的小说集子,所以至今对妖怪的了解非常匮乏。
“妖兽名曰破镜,书上有明确记载,但我问了外翁,他说就是破碎的镜子。然而和书上含义相同的,在于此兽‘食父’。”
“何解?”
“枭会吃自己的母亲,破镜会吃自己的父亲。”元稹顿了一下,“破镜去年被舒王放了出来,附着在太上皇身上,于是先帝升仙而亡。宫里有人想除掉此妖,结果破镜转移到当今天子身上,所以太上皇被迫让位给他,但是破镜奇邪无比,绝不可能罢休。”
白居易回忆道:“去年,太子病重三月后皇帝驾崩,如今七月天子退位为太上皇,会不会三月之后,又是……”
“十月。”元稹拍手,“乐天你可真是太聪明了。山陵的人就是这么说的,十月,破镜会暴食太上皇的寿数,难免也要……于是宫里的人怕去年冬天的情况重现,于是想办法驱除破镜,破镜逃窜到山陵修建的营地。”
“今年已经换了三位天子了,十月还要换?”白居易惶惶不安,“太危险了。破镜食父,舒王李谊怎么没事?”
元稹压低声音:“你别和外人说,妖物在他身上也应验了。舒王父亲去世方才二十有余。”
“可是,先帝不是……”
“舒王李谊不是先帝亲生子,而是先帝弟弟之子。”
“侄子呀。”白居易一愣。京城妖怪传闻搞不明白,宫廷秘史更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如果不想令破镜继续威胁大明宫,在十月之前拥立舒王李谊为帝,是为上策。
白居易反问:“当今天子年中改年号为‘永贞’,会不会是为了压住破镜?我记得《周易》记载,‘永贞,以大终也’。定然不会好不相关。”
元稹一愣:“你真的相信?这一看就是某些人散播的谣言。”
白居易也呆住了:“是,我来京城常常听见这些不太对劲的说辞。但细细想来,他们这话是……有人想借着山陵谋反?”
“小点声,小点声。”元稹赶紧说,“怎么能这么想呢。不过,根据我外翁的话,说山陵使那边有人有面镜子,非常古怪,不是寻常之物,而且据说之前会吞食外物,发出巨响,若说是妖,倒也真的有点像。”
“破碎的镜子……”白居易小声念叨着元稹刚才的话。
元稹把百炼镜拿了出来,放在白居易面前:“唉,你知道吗?这镜子不也不太一样吗?虽然没有破损,可是这面百炼镜就是从舒王府得来的,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年幼。”
“难不成他们说的舒王放出去的妖怪,就是这个?”白居易差异。
元稹面无表情:“要真是这样,岂不是遭殃的是我?”
白居易赶紧安慰元稹。
秘书省的校书郎,他们互相奔走相告,终于轮到白居易一家。
白居易的几位同僚见到元稹也在,特别兴奋:“山陵上出大事了?你家人刑部侍郎在做卤薄使,一定了解内幕,你去问一问怎么样?”
元稹尴尬一笑,装作对方太忙,不好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