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好像什么都看见了。
什么都没有,除了短促的、重物倒地的闷响。
一切似乎都发生在绝对的寂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掌才缓缓地从他的眼前移开。
漂亮似琉璃的眼珠蒙上一层水雾。
光线重新涌入,苏言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那五个男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浓稠的血液从他们身下蔓延开来,将灰色的水泥地染得一片暗红。
胃里一阵翻涌,但这一次,苏言忍住了。
少年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顾凛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几只碍眼的蚂蚁,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更遑论怜悯或愧疚。
注意到少年的目光,顾凛微微挑眉,用那只刚刚捂过他眼睛的手,状似无意地蹭了蹭少年冰凉的脸颊。
“怎么,吓到了?”
苏言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他们……”
“他们该死。”
顾凛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刚刚放他们走的时候,我在想什么,你知道吗?”
苏言茫然地看着他。
“我在想,下一个被他们盯上的,会是什么样的人。”顾凛讥讽道,“是带着孩子的母亲,还是找不到食物的落单者?对于这种已经烂到骨子里的垃圾……”
“死亡,是对他们,也是对别人最好的仁慈。”
男人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末世里血淋淋的真相。
苏言怔住了。
他想起了那个被当做诱饵,在无尽痛苦中死去的女人。
他想起了那颗擦着顾凛脸颊飞过,本该射入自己眉心的子弹。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他本该早就明白的。
胸口那点残存的不忍与惊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冰冷的释然。
“我知道了。”
少年轻声开口。
顾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还不算完全的傻子。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晦气。”
程谨走过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苏言的肩膀,“走,小言。姐姐带你去咱们的新粮仓里寻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