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的、从骨髓深处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末梢的虚脱。
手指抬不起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心跳快得不正常,但每一下都弱得像是随时会停。
掌心的菱形印记彻底暗淡了,连最微弱的光都没有,变身器缩回了那块灰暗的石头形态,滚落在他张开的手掌旁边。
城墙上,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什么。
然后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林川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在模糊,天空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光斑。
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从城墙方向跑过来。
最先到达的是白鹿卿。
淡金色的法式辫在奔跑中散落了几缕,白大褂的下摆在风中翻飞,手里提着急救箱,身后跟着三个背着担架的医疗兵。
毯子被盖在林川赤裸的身体上,粗糙的军用毛毯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不要动,不要说话。”
白鹿卿的声音温柔平稳,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手指搭在林川的颈动脉上,检查脉搏。
“心率一百四十二,偏速,但节律尚可。”
手指移到手腕。
“脉搏细弱,末梢循环不良。”
手指在脉搏上停留的时间比专业需要的长了一点。
林川感觉到那根手指的温度,温暖的、柔软的、和这个世界的一切冰冷坚硬都不一样的温度。
“白。。。。。。白总长。。。。。。”
“不要说话。"白鹿卿的手从他的手腕上移开,打开急救箱取出听诊器。"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所有的能量储备都被耗尽了,需要立刻进行恢复治疗。”
听诊器的金属头贴上胸口,冰凉的触感让林川打了个哆嗦。
白鹿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心音低钝,左室射血分数偏低。。。。。。这不是普通的体力透支。”
她抬起头,看向城墙方向。
秦铁岚正在从升降梯上走下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声。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秦铁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白鹿卿的嘴唇抿了一下,转回头看着林川。
“先送回医疗仓。”
医疗仓在军务司地下二层,一个独立的、隔音的、配备了全套生命监测设备的小型病房。
林川被抬进来的时候已经半昏迷了,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来回飘荡,像是一只被风吹来吹去的纸船。
输液管扎进手背静脉,营养液和电解质溶液缓慢滴入,生命监测仪的屏幕上,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的数字在缓慢回升,但速度远低于正常恢复曲线。
白鹿卿站在病床边,看着监测数据,眉头越皱越深。
“常规恢复手段的效率太低了。”
她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秦铁岚靠在墙上等着。
“怎么样?”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能量消耗远超预期,常规输液和营养补充的恢复速度太慢,按这个速度,他至少需要三到五天才能恢复基本活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