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人?”顾墨上前拉住宋叙的衣袖,“大人,求你救救我吧,爹爹要是知晓了我的琴艺并未精进,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丢脸,这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宋叙假笑着推开他的手,“顾公子,请上座。”
顾墨见宋叙如此不近人情,于是气鼓鼓地坐在琴前,眉头紧锁,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琴谱,额头上还冒着细碎的汗珠。
“葛姑娘,这《离骚》虽然我没学过,但我听过啊。屈原身处乱世,满腔报国之情却遭奸佞排挤,这曲《离骚》哪怕是哀愁伤感却也透着清正刚直的底气。如此孤愤之曲,我这等小儒,只怕要毁了这曲,还要搭上葛姑娘您这把琴!”顾墨说得倒是没错。
“顾公子,当真不会?”葛青沅的眼神逐渐转向宋叙,“大人,您觉得如何?”
顾墨坐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既然青沅姑娘早已猜到了,那姑娘意下如何?”
“什么意下?猜到什么了?”顾墨没摸着头脑,不过却眼含惊奇,“难不成,宋大人这是专程来帮我的?”
宋叙起身,轻挑食指,顾墨便高兴地坐到一旁。
“为何偏偏是《离骚》?”宋叙一手翻动着琴谱,一手轻抹三弦。
葛青沅将篮子里面蒲团拖到宋叙的对面,缓缓坐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挑起四弦,“宋大人,不是不会抚琴吗?”
宋叙忽而想起从前假扮书生,渴求拜师学琴的场面,顿时耳根子红润了起来,“往事而已,青沅姑娘不如先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宋大人如此慧心,想来心中已有答案了。”葛青沅嘴角微微扬起,眉毛轻挑道。
宋叙没回答,只是抿着唇,可那眉眼却也弯了几分。
一旁的顾墨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两人在说啥,“二位说的琴曲?不对不对,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顾公子,既然无事,那便先在外头候着吧。”宋叙垂下眼,缓缓道。
顾墨看了两人一眼,随即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偷笑着出去后,还不忘将门关好。
“大人,我想我们有的谈了。”青沅道。
“哦?找到了?”宋叙似乎早已知晓了一般。
“嗯。大人为何听到是《离骚》后才进门?”青沅的直接,倒是打了宋叙一个措手不及。
“青沅姑娘如此聪颖,想来心中已有答案了。”宋叙将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上。
葛青沅扯了扯嘴角,“方先生可是宋大人旧识?”
“算是吧。”宋叙说完这话后顿了顿,然后开口道,“青沅姑娘,可想好彩头了?”
“大人如此有信心?”
“我自然是对青沅姑娘,的琴有信心。”宋叙故意停顿,似乎想让青沅误会什么,不过葛青沅根本不上当。
随后青沅轻轻牵起宋叙的右手,有些冰冷的指尖在宋叙温热的手心中,缓缓写下,“寒虚山庄”。
宋叙收起笑意,眼神看向手心时,不禁有些跑神儿。
“大人?”青沅问。
宋叙回过头来,恢复了笑意,“青沅姑娘,兰荷已到。”
只见谷林和兰荷从房间另一侧的窗户中进来。
“姑娘!”兰荷着急跑上前,贴着葛青沅的耳根子说道,“姑娘,是老爷。”
“什么?”青沅更多的是不相信,“你说的可是我祖父被……”
青沅没敢继续说下去。
宋叙让谷林将查到的东西以及话都交代给他,然后让他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只说:宋大人在熟悉曲子,不许任何人打扰。
“姑娘,今日我去葛府找了几位年长的嬷嬷,可她门都说不清楚。随后谷大人找到我,带我去了江南院子,找到了曾在葛府当差都浆洗嬷嬷,起初他什么都不愿说,后来谷大人给嬷嬷看了一个什么东西,那嬷嬷竟然松口了,说两年前,葛家主自京城回来了后,便因逢寒气,落下病灶。本是可医治,老爷起初也到处问药,可竟然不足半月,那浆洗嬷嬷偶然看见一位身着官服的男子进了老爷的房门,至此之后,老爷便不再求医,甚至下令不许任何人去探望家主。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