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雪地上一排脚印,向远处蔓延,勾勒出一副水墨画,又被天上簌簌落下的雪花盖住。
摘星拼尽全力奔跑着,刺骨的寒风灌入口腔,又顺着喉咙传到心肝脾胃,整个胸腔被磨得生疼,嘴里弥漫出一丝血腥味,四肢也逐渐变得僵硬。
整个天地一片雪白,她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能朝远离人声的地方奔去。
好冷。
双脚机械地往前奔跑,体温在快速流失。
在她觉得自己快冻死之时,忽而整个身体又沸腾起来,脑子里烧作一团,意识渐渐远去,步伐变缓,直至彻底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一群村民举着火把走到跟前,为首的秦长老面上挂着怒意,“哼,你以为能跑到哪去?”
摘星闭眼前,看见人群中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
“爹爹!”
摘星迷迷糊糊间,看到一位长相出众的少女坐在厅堂,朝门外大声叫喊。
朱红大门外,站着一个体格魁梧的中年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在与身边几个武夫模样的人低头说着什么。
似是等不及,少女从椅子上站起身,迎了过去,扯着中年男人的袖子撒娇道,“爹爹,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不能让老师傅教我几招功夫吗?”
男人抬起手摸摸少女的头,话语里满是宠溺,“女孩子家家学什么功夫?我请了夫子教你学识,读书识字才是大家闺秀该做的。”
少女撅起嘴,不满的喃喃道,“我又不是什么官家小姐,学那些劳什子做什么?还不如和爹爹学些身手,以后好帮爹爹打理镖局。”
“月儿,莫说这些糊话了,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桃花糕。”男人笑眯眯地将手中的油包提起。
少女失落的小脸上瞬间挂起笑容,伸手接过油包,“谢谢爹爹。”
两人一说一笑转身向门内走去。
摘星见那男人扭过头,赫然是之前见过的大胡子男人。
顿时从梦中惊醒,发觉额头滚烫得厉害,努力扯开眼皮,见自己正在一座密室里,双手被铁链吊起。
此时,哐当一声,门被人打开。
摘星抬起眼去瞧,大胡子男人正提着个木盒走进来,见她醒了,他脸上闪过一丝喜意。
男人掏出钥匙解开她手上的锁链,取出一件斗篷小心披在她身上,又打开木盒从里面端出一个瓷碗。
瓷碗里面是黑漆漆的汤汁,散发出浓郁的苦药味。
“来喝药,喝了就不发烧了。”男人轻声哄道。
摘星身子滚烫,意识有些飘忽,本不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吐出两个字,“爹爹。”泪水也顺着眼角滑落。
那男人听了这话,眼圈一红,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颤抖,药汤泛起涟漪,声音哽咽,“月儿,我以为你生爹爹的气,不肯认爹爹了。”
“摘星”气若游丝,“爹爹我好想你,他们都说你死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都欺负月儿。”
男人放下药丸,用粗糙的指头替“摘星”抹掉眼泪,“月儿别怕,爹爹在这,爹爹会保护你的。”
“摘星”点点头,一口一口喝掉男人喂来的药,又沉沉睡去。
那男人见状替她理了理斗篷,提着木盒,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第二日摘星醒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不再发烫。
回忆起昨天的事,她皱起眉,“系统,林月声的意识是不是还在身体里。”
【滴,确实识别到宿主体内有两道意识,之前另一道意识一直都在沉睡,系统未能识别,是否需要替宿主抹杀?】
摘星忙道,“不必!你不是一向反对杀人吗,这次怎么这么凶残?”
【一道意识不算生命,况且抹杀后,宿主能更好的接管这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