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完茶,结了帐,出了茶馆。
天快黑了,他找了个小店住下,吃了点东西,躺在床上养精神。
等到夜深了,他换上夜行衣,一身黑,黑布蒙著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把匕首別在腰里,火摺子揣在怀里,悄悄出了门。
孙府在城东,是个大宅子,三进三出,门口蹲著两个大石狮子,张著嘴,凶得很。
王九金绕到后头,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翻墙进去。
墙里头是个花园,黑乎乎的,有假山,有树,有花。
王九金蹲在花丛后头,四处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巡夜的卫兵走过,手里提著灯笼,走来走去。
王九金等著,等一队卫兵走过去,猫著腰,顺著墙根往前摸。
孙府太大了,房子上百间,他不知道孙玉雪关在哪儿。
正想抓个人问问,忽然听见前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响,跟母老虎吼似的。
“你个老东西!半夜不睡觉,跑玉雪这儿干吗?”
王九金心里头一动,猫著腰,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穿过一个月亮门,到了一个院子跟前。
院子里灯火通明,站著好多人。王九金躲在墙角的阴影里,悄悄往外看。
院子里站著个女人,四十来岁,长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一脸横肉。
她叉著腰,站在院子中间,指著一个人骂。
那人正是孙传业!
孙传业站在她对面,脸上带著尷尬的笑,说:“夫人,你误会了,我是在盯人,王九金那小子是个色鬼,今夜肯定来救孙玉雪,我领人在这儿布防。”
那女人呸了一声,唾沫星子喷了孙传业一脸。
“放你娘的屁!你打这几个乾女儿的主意不是第一次了,少拿这话骗我!给我滚回去!”
孙传业脸都黑了,可不敢吭声,低著头,带著十几个亲兵,灰溜溜走了。
那女人哼了一声,也带著几个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一下子空下来,只剩下几个卫兵,站在院门口,打著哈欠。
王九金躲在阴影里,看著那院子,心里头一亮。
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孙玉雪关在这儿。
他等了一会儿,等那些卫兵也困了,靠著墙打瞌睡,才猫著腰,悄悄摸进那院子。
院子里有间屋子,亮著灯,门口站著两个卫兵,抱著枪,脑袋一点一点的。
王九金摸到后窗,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屋里头,孙玉雪坐在床上,双手反绑著,脚上也绑著绳子。
她头髮散乱,脸上有泪痕,可眼睛亮亮的,看见王九金,愣了一瞬,眼泪哗地流下来。
“你来了!”她说,声音都劈了,可又压得很低,“我就知道你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