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胜的身子僵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身子一歪,“扑通”一声,从马背上栽下来了,砸在地上,溅起一蓬灰。
脑袋开花,血和脑浆子混在一块儿,淌了一地。
此时,罗大志端著枪,枪口还冒著烟。
他的脸黑沉著,跟锅底似的,嘴角往下耷拉著,眼睛里头的凶光跟刀子似的。
“谁还想试试?”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著一股子狠劲儿。
裴胜一死,孙传业的人彻底慌了。
杨勤站在后头,脸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吧嗒吧嗒的。
他的眼珠子转了三圈,嘴唇抖了抖,忽然把枪往地上一扔。
“咣当”一声,枪摔在地上,弹了两下。
“兄弟们,保命要紧吶!”杨勤的声音又尖又细,跟杀猪似的,“投降吧!大帅都完了,咱们还打个什么劲?”
他一带头,哗啦啦,枪扔了一地。
“咣当——咣当——咣当——”
响声连成一片,跟铁匠铺子开张了似的。
一千多號人,全把枪扔了,双手举过头顶,黑压压地举了一大片。
有的蹲在地上,有的跪在地上,有的乾脆趴在地上,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孙传业骑在马上,看著自己的兵全投降了,脸上的表情跟死了爹娘似的。
面如死灰,灰得跟灶膛里的灰一样,嘴唇发白,眼窝发青,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嘆了一口气。
那口气嘆得又长又重,跟要把肺里头的气全吐出来似的。
然后他的头低下来了,低得下巴快碰到胸口了。
王九金一挥手。
“收缴武器,把人全看住了。”
罗大志带著人衝上去,把地上的枪全捡起来,堆在一块儿,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孙传业被人从马上拽下来,五花大绑,绑得跟粽子似的。
他的山羊鬍子在风里头抖著,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王九金走到他跟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然后他转过身,朝城门的方向一挥手。
“进城!”
队伍浩浩荡荡开始往城里头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