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向东站在中院,听到了绝户二字。
绝户。
这个词在这个年代的分量,跟后世不一样。后世没孩子顶多算个丁克,这个年代没孩子就等於没根。老了没人养,死了没人埋,连过年上坟都没人给你烧纸。
易中海精明了一辈子,在这件事上照样发愁。你再精,精不过命。
第二天一大早。
左向东就起来了。魏大勇和顺溜俩人轮流守夜,这会顺溜回车上睡觉。
他溜达到了中院。
何大清黑眼圈,无精打采,一晚上都没睡踏实。看见左向东,打起了招呼,递了一根烟:“左部长,早啊。”
左向东摆摆手,不抽了。
两人正说著,易中海也出来了,手里拎著个工具袋:
“哟,都起来了。左部长,您早啊。”
左向东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是不是在娄氏轧钢厂上班?”
易中海说:“是啊。这娄老板號称娄半城,在京城工商界是號人物,咱们北平最大的药厂,最大的製衣厂也是娄家的。”
这时候还没有公私合营,老百姓还在给资本家打工,中间给自己打工了几十年,改开后,就彻底给资本家打工,怎么说呢?能不能说,江山变了顏色??
何大清也说:“我在食堂工作,每个月十五万。老易、老刘乾的是重体力工作,比我高三万。不过,一天管我们两顿饭。”
十五万。听著嚇人,其实不值钱。
国民党那几年把票子印废了,老百姓买斤米得扛一麻袋钱。
现在解放了,用的还是旧幣,等新幣出来,一万换一块。
十五万就是十五块钱。
他扭头看向西厢房:“这户屋主呢?”
没看见大名鼎鼎的贾张氏,总觉得四合院失去了一些乐趣。
易中海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按说该回家了。老贾带著贾家嫂子,还有东旭,回了趟乡下。张小花把老贾的所有积累都兑了金圆券,如今金圆券擦屁股都嫌硬,吃了上顿没下顿。他们回乡下,听说打土豪分田地,去乡下看地去了。”
金圆券。左向东听聋老太提过这事。国民党最后一年的骚操作,把老百姓往死里坑。
一块大洋换两块钱金圆券,老百姓信了,把家底子全掏出来换。
没过几个月,金圆券贬得跟废纸似的,上街买斤米得扛一麻袋钱。
老贾这属於是被坑得最惨的那一批。家底子全没了,能不跑回乡下去看地吗?地是命根子,有了地至少饿不死。
左向东心里嘆了口气,没说什么。
易中海说:“我先去上班,左部长回头再跟您好好请教请教。”
易中海走后没多久,一个胖乎乎的女人气呼呼地走进来。
她瞧见了左向东,先是一愣,然后嘀咕道:“呸,又是哪儿来的兵痞子。”
魏大勇不知道啥时候背著聋老太从外头回来了,整了不少早餐。聋老太简直开心坏了——因为魏大勇的块头大、力气大,不像傻柱那样背著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