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听得鼻涕又下来了,两条晶亮的麵条掛在鼻孔下面,他自己浑然不觉。
魏大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八路军副参谋长下令彻查,结果也没有任何眉目。再后来就集中在386旅,还有楚云飞358团周边跟鬼子对峙的区域。最让我难受的是,几乎每次都是我先发现,部长那时候,兼任总院的主任,也要负责防疫工作,部长就让我去处理那些尸体。所以——”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盆炒肝,喉结又滚了一下。
“哪怕你的五臟六腑做得再香,我也吃不动。一点也吃不动啊。”
魏大勇这个大老爷们,说完这话,眼眶居然红了。
他赶紧低下头,扒了一口白饭,把那股子噁心和难受一起咽了下去。
傻柱听得入神,鼻涕越流越长,一直垂到上嘴唇。
他下意识地舌头一伸,往上一舔——
“吸溜——”
那两条鼻涕被他卷进了嘴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满桌安静。
何大清最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扇在傻柱后脑勺上,声音脆得跟放炮仗似的。
“啪!”
“孽畜!让你吃!我让你吃!”何大清气得脸都红了,手指头哆嗦著指著傻柱,“跟你说了多少遍,这特么的是人脑袋流出来的屎!屎啊!你特么的吃屎!”
傻柱被打得脑袋一歪,但身子骨结实得很,跟没事人一样,还嘿嘿笑了两声:
“爹,不脏,不脏。”
“不脏你个头!”
何大清又要打,被易中海拉住了。
易中海脸上掛著那种恰到好处的笑,不深不浅,语气也是不紧不慢的:
“行了行了,老何,再打下去,非得给你打成傻柱了。”
“他现在就是傻柱!”何大清气呼呼地放下手,瞪著傻柱,“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傻柱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吕秀在旁边心疼儿子,但当著外人的面不好说什么,只是把傻柱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小声说:“別吃了,喝点粥。”
何雨水坐在吕秀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粥,一双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大人们在闹什么。
左平安忽然开口了。
他放下筷子,小脸绷得一本正经,用那口浓重的陕北口音说:“大勇叔,这俺清楚啊。俺听根据地的乡亲们都讲了,在延安还有人偷偷地做了雕像祭拜,叫摘心圣人。”
“你们是不知道,在延安,在各个县里,老百姓都私底下立了雕像,用俺们的说法,这就叫肉身成圣了。”
魏大勇抬起头,愣住了。
顺溜也愣住了,筷子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易中海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左平安和左向东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
聋老太倒是面色如常,夹了块肉放进左平安碗里,嘴里嘟囔了一句:“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摘心不摘心的。”
但她的耳朵——那只据说“聋”了大半辈子的耳朵——分明竖得比谁都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