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济医院的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
药剂科的老王端著个搪瓷缸子,凑到最前面,念出了声:
“兹招聘外科助手一名,要求精通肾臟外科手术,具备独立完成肾臟切除、吻合、移植之能力。待遇从优,食宿全包,有意者请至军委后勤部卫生部报名……”
老王念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这条件,咱们医院怕是没人够得著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肾臟切除、吻合、移植?移植这词儿你见过几个大夫敢提?”旁边一个年轻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气,“我老师在德国学了五年,回来都不敢说能做肾臟吻合。”
“问题是,这告示是谁贴的?”一个护士插嘴道,“落款写的是军委后勤部卫生部,可內容像是私人招助手,这什么路数?”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医生背著手从人群后面挤过来,眯著眼看了看公告栏上的红纸,忽然“嘶”了一声:
“咦,竟然是左向东校长。。。”
“左向东?”有年轻医生还没反应过来,“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老医生转过身,目光扫了一圈,摇了摇头:“丟雷楼某,你们这些后生仔,连左向东都不知道?”
“白求恩卫生学校的老校长,解放区医疗系统的奠基人之一,咱们北平军管会卫生接管部的部长,现在是军委后勤部卫生部的副部长。你们说他是谁?”
人群中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是他啊?那个一年往《柳叶刀》上发一篇论文的左部长?”
“可不就是他嘛!我上学的时候教材里还有他编的外科手术规范呢!”
“那这助手,是给他当助手?”
“废话!不是给他当助手还能是给谁?”
年轻医生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从刚才的好奇变成了认真。
有人激动,有人紧张,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够不够格了。
“不过,”
那个老医生又开口了,“他招助手,那要求能低得了?你们谁做过肾臟切除?”
没人吭声。
“谁做过肾臟吻合?”
还是没人吭声。
“谁……听说过肾臟移植?”
人群彻底安静了。
老医生摇了摇头,背著手走了,嘴里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连肾臟在哪个位置都摸不准,就想当左部长的助手?做梦呢。”
他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不过,我倒是听说,咱们医院郑主任当年在德国留学的时候,主攻方向就是肾臟外科。”
这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郑主任?郑朝山主任?”
“他不是外科大主任吗?我还以为他是普外出身呢。”
“你不知道?郑主任的老师是前北平医院院长高完,高院长当年也是搞肾臟外科出身的。郑主任在德国待了四年,拿的学位就是肾臟外科方向的。”
“那郑主任岂不是最有希望?”
“也不一定。协和医院的华拓主任也挺厉害的,听说他在美国的时候跟过几个肾臟外科的专家。”
“华拓主任再厉害,能有郑主任厉害?郑主任可是咱们北平外科第一刀,华拓算什么?协和骨科才是他的本行。”
“你这话就不对了,华拓主任在美国待了六年,跟的是谁?那是芝加哥大学医学院的詹森教授,全美肾臟外科前三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