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模糊掉镜子里那张脸,细长的眼睛凑近,眼底是漠不关心的淡然。
季闻清叼着淡粉色烟管,抬手摘下额头上的纱布。
其实没多严重,目前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不过被砸的瞬间他眼前一黑,使得手脚擦伤比较严重,弄得他行动不方便,于是干脆请了两天假。
这好像还是季闻清上高中以后第一次受伤,颇有些狼狈。
也不对,前段时间还被咬了一口。
季闻清吐出丝缕白烟,骨节分明的两指将燃尽的细管烟蒂丢进垃圾桶。
恰巧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女人温润的叫喊,“闻清,吃饭了。”
季闻清动作一顿,没应,把窗户完全打开后才走了过去开门。
门口原本略显失望的女人瞧见门开,瞬间换上一张笑脸,高兴地说:“小清,咱们去吃饭。”
结果季闻清只静静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动。
王玫有些紧张地在围裙上搓了搓手,片刻后才想起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尴尬地重新笑起,说:“闻清,该吃饭了。”
彼时,季闻清才点了点头,淡声说:“谢谢王姨。”
两人来到客厅,季承明和他的“好儿子”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了。
自迁户口那件事之后,季闻清和季承明一学期说过的话大概不超过十句。
即便是在家里,季闻清也全当没看见这个人。上一次说话应该是他毕业那天,季承明问他消气了没有。
真好笑。
季闻清自己去舀了饭,安静坐在边上,委实是没什么食欲,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
谁知道下一秒,季承明的声音在饭桌上响起,“手续已经办好了,下个学期辛铭就转学去齐阳……”
季闻清眼皮都未抬,不冷不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听出季承明话里的欲言又止,大概是在等他接话,不过季闻清和他没什么话好说,最终还是季承明自己说了出来。
“毕竟是一家人,你在学校多照顾一下弟弟。”
话说到这儿,季闻清才总算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
季承明正值壮年,又刚评上特级教师,年末评优评先应该也能有一席之地。
受领导关注,前途一片光明,说话间已经有了领导架子,甚至身材也逐渐变形,与季闻清记忆中的父亲模样越发偏差。
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放下筷子,看向一旁正埋头吃饭的男生问:“在那个班?”
突然提到他,王辛铭坐得极为端正,声音怯怯地说:“高一(8)班。”
著名的关系户班,季闻清笑了笑。
季承明为了这个儿子想必也是托了不少关系,毕竟已经开学快一个月了。
并且齐阳中学的学费可不便宜,光是校服就是每季四套,每年以万为单位。
季闻清当时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入校,所以学费全免。
至于王辛铭……
看来季承明这些年也是攒下不少家当。
只可惜,这种要背景没背景,要成绩没成绩的学生在这个时间点转学过来,只会引起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季闻清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没说什么就起身离开。
身后王玫略显着急地叫他,“怎么只吃这么一点儿,再多吃点吧。”
“不了。”季闻清浅笑道:“有点恶心,你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