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地板上,整个房间皆是由黑白灰组成的简约风格,莫名令人觉得压抑。
唯独电脑桌前,一个坐在云朵上的粉色小猪安静坐在上面。
如果季闻清此刻醒来的话,他就会想起,这是初二那年他随手送给贺单的小礼物。
但此刻的季闻清,只觉得身上像是怀揣着一个小火炉,身体从未如此温暖过,甚至热得他有点头晕。
无论什么季节,他手脚总是冰凉的,所以彼时十分不适应,迫切想要寻找能使自己降温的东西。
可身体又累又重,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季闻清躺在床上下意识叫了最熟悉的名字——
“顾烨……”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半晌,才听见咔哒一声,断成两半的勺子被丢在桌上。
“再拿个勺子来。”
候在一旁的女佣静默无声退出房间,两分钟后,重新拿来了勺子。
离开时她贴心地将门关上,等到眼前最后的缝隙关闭,她才劫后余生般缓慢吐出一口气。
刚才贺少爷的表情实在太吓人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即便她来贺宅仅一年,却也是听旁人说了不少事,例如现在躺在房间里的那名少年,大概是叫……季闻清。
不过顾烨又是谁?
*
“Imleavingyouforthelasttimebaby”
“Youthinkyourelovingbutyoudontloveme”
……
一只手挂断了床头柜上的电话。
似是听见熟悉的旋律,躺在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脸上尚未褪去的红晕从脸蔓延至脖颈,眉目间染着淡淡病态,可怜又破碎。
贺单把来电直接挂断,但并没有放下手机。
熟练的输入密码,一眼就能够看见最上面的信息。
十一点二十三分,比孙尚诚来找他的时候要早,发给顾烨。
就在这时,低沉的女声再次在房间里响起,屏幕上显示出与刚才一样的名字。
没用的废物。
贺单手指一滑,面无表情把电话关了机。
房间重新回到先前的寂静,他夹着手上的退烧药片,来到床边。
床上那人显然还未退烧,小巧的一张脸大半埋进被子里,仅露出一双紧闭泛红的眼睛,轻蹙着眉,似难受极了。
贺单直接将人捞起揽进怀里,尚且不怎么清醒的人眼睫抖了抖,猫一样下意识抓着他的衣襟。
抱着人往上颠了颠,使得对方完全坐在他大腿上,依靠着他。
可即便这样,贺单也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指尖一寸寸划过季闻清后背快要刺破皮肉、轮廓分明的脊椎骨,贺单眉间一皱,太瘦了。
他抬起埋在怀里的那张脸,视线一寸寸从对方眼下的痣开始扫过,直至落在有些失去血色、粉色的唇上。
颇有些强硬的抵开,贺单手上的药片喂了进去。柔软到极致的触感在指尖蔓延,贺单碾着手指,克制住没有再往深处探入。
大概是生病的人都格外脆弱,他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季闻清。
明明脸上也无更多表情,却令人莫名觉得十分委屈,长密的眼睫低垂着,眼睑红至眼尾。
贺单将他完全环住,却连拥着人的手都不敢用力,一勺又一勺的喂药过去,这几年攒下的耐心似乎都用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