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不支持”,但“做不到支持”其实已是答案。
她顿了顿,忽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
“你猜对了。”墨曄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我爸做到了。全村的、全校的、全家的没有一个支持我。只有他。”
何婉清安静地看著他。
她太清楚“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句话刻在多少中国父母的骨子里。
她自己就是在那样的期待中长大的,即便后来读了博士,站在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位置,也从未真正质疑过那条路的可行性。
墨曄从不吸菸,此刻却忽然生出一种想吸一支的衝动。
不是癮,是有些往事,需借一缕烟雾才敢从容道来。
“三年级,第一次被同学带进网吧。你玩过那种游戏吗?
画面不精致,剧情也不复杂,但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那就是另一个世界。
第一次打贏五v五,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何婉清没有打断。
“一开始只是放学去玩,后来直接逃课去玩,有一次被老师抓到,电话打回家,我爷爷二话不说,拎著棍子在巷口等我。
那顿打是真疼,皮开肉绽。”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
“但我那时候不服,挨完打,第二天还是去了。”
“我妈气得哭,我爷爷差点把棍子打断,全村人都觉得墨家出了个败家子。
你懂那种感觉吗?
你走在路上,背后有人指指点点,就是那个,天天泡网吧,废了。”
何婉清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知道,真正的转折还没来。
“后来我爸出差回来了。”墨曄说到这里,语速放缓。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
我照例趁著午休溜出校门,钻进那家网吧。
屏幕上战况正酣,我全神贯注,键盘敲得噼啪响。
然后,我从屏幕边缘的反光里,看到了身后站著的人。
我爸!
我至今记得那一刻的感觉,血液从头顶灌到脚底,又猛地冲回心臟。
我几乎是弹跳著从椅子上站起来,耳机滑落。
我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