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嘲笑体重、口音、家庭条件,不还嘴,只是笑笑。
把“不被允许”的念头锁进抽屉最深处。
老王想起自己十七岁。
那年他喜欢隔壁班一个女孩,每天绕路经过她家楼下,假装顺路。
从来没说过话。
后来她转学,他连她去了哪个城市都不知道。
三十年后他成为萌芽总编,在某次签售会上看见一个读者,眉眼依稀像她。
他没敢认。
也没问。
原来有些懦弱,不会隨著年龄消失。
只是被更体面的外衣包裹。
他继续看。
看到“戒断”“负重”“放血”“换脸”“埋葬”。
看到那个少年在清晨五点的跑道上一圈圈奔跑。
肺要炸开,手臂抖成筛糠,大腿肿到蹲不了厕所。
看到他在日记本上写“今天又没坚持下来,我果然是个废物”,然后被后来的自己划掉,在旁边写“不是废物,是还没死透”。
老王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想起萌芽创刊那几年,自己也写过类似的句子。
那时候穷,熬夜改稿,困了就掐大腿內侧最嫩的肉。
同事笑他何必。
他说:“怕睡著。”
“睡著就不会进步了。”
后来杂誌做起来了,他也坐进了总编办公室。
大腿內侧的疤早消了。
但那种“还没死透”的劲儿,什么时候开始松的呢?
他不知道。
他低头,看最后几行。
“你留给我的那些恐惧、自卑、懦弱、不甘……”
“我用完了。”
“它们烧成了能量。”
老王把试卷轻轻放下。
摘下眼镜,用手背按了按眉心。
旁边一个年轻编辑凑过来,小声问:“王总编,怎么样?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