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
江辰回到別墅的时候,唐若曦已经睡下了。
他站在她房门口听了一会儿,呼吸声均匀,像湖面一样平静,隔著门板都能感觉到那种安稳的节奏。
他没敲门,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坐下。
窗外还在下雪。
燕京的初冬在暖气片里度过是很温暖的。
但透过窗户还是能看见外面那些堆叠的白,一层一层地压在树枝和屋顶上,把整个院子裹成了一个白色的盒子。
书桌上摊著那份覆海號的分析报告。
旁边放著那块金属碎片的照片。
列印出来贴在a4纸上。
边缘已经卷了,纸角微微翘起。
他没开灯,靠进椅背里,让房间暗著。
雪的反光从窗子透进来,把书桌照成灰白色,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排排安静的士兵。
那块碎片的数据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地跑。
铜67。3%。
锡11。8%。
晶格排列规矩得像尺子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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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面平整到微米级。
三千五百年。
一串串数字在脑海里转。
他想不明白。
他很少想不明白。
齐天號的设计,他是想明白才动手的。
覆海號的万米深潜,他是算明白了才下水的。
但这块碎片不一样。
你把它摊开在面前。
它告诉你它在海底躺了三千五百年。
可它的材料来自一个蓝星矿脉里找不到的地方。
它的结构不是人类能造出来的工艺。
它的切口是机器都达不到的平整度。
这不是推理题。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谜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打开了系统面板。
或许,又该继续提升智商了。
覆海號解决了“下海”的问题。
但要去“碎片来的地方”……
不管是海底某个更隱秘的区域,还是別的什么地方……
光靠覆海號不够。
那块碎片是在马里亚纳海沟底部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