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台的中央摆著一张移动病床,病床旁边掛著心电监护仪和输液架。
c-07號患者將在八点钟由第一人民医院的救护车送达现场。
威尔逊的团队在七点十五分到达,六个人分工明確地开始布置设备,两台可携式脑电监测仪被安放在操作台左侧,一台神经电刺激系统被推到了病床头部的位置,各种连接线和显示屏在短短二十分钟內全部就位调试完毕。
威尔逊穿了一件白大褂站在操作台前检查每一台设备的参数,他的助手在旁边记录著调试数据。
整个西医团队的阵列看上去乾净、精確、充满了科技感。
观眾席的人们看著那些设备窃窃私语。
“这一套设备下来得多少钱?”
“我听说光那台脑电监测仪就值小二十万。”
“中方代表呢?到了没有?”
“好像还没有到。”
“他带什么设备来?”
“听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那怎么治?”
七点四十分,沈伯年先到了。
老人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胸口別了一枚中医协会的徽章,步伐很稳但面色有些凝重,身后跟著两个学生。
他走到中方一侧的准备区坐下来,目光扫了一眼对面威尔逊团队那一排精密设备,没有说话。
七点五十分,会场入口的门被推开了。
陈阳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圆领薄毛衣,外面套了那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態跟走进一家菜市场买菜没有任何区別。
他的右手里提著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布包,布包的边角洗得泛白了,用一根棉绳繫著口。
就这一样东西,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带。
整个会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个布包上。
威尔逊在操作台那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继续调试设备,嘴角浮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的一个助手小声用外语说了一句,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他总不会就靠那几根针吧”。
观眾席上有人拍了一张照片传到了社交平台上。
照片的左半边是威尔逊团队整齐的设备阵列,右半边是陈阳拎著一个旧布包走进门的背影。
这张照片在十分钟之內被转发了上万次。
底下的评论分成了两派。
“就拿个布袋来?这是来搞行为艺术的吧?”
“別急著下结论,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