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们两口子的事。”
他的嗓音比十天前虚了很多,但嘴上的硬劲儿还在,好在底气已经不足了。
陈阳没有跟他爭这个,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几张借据,一张一张排在了桌面上。
郑刚的目光落在那些借据上面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你猜。”
郑刚的脸色在三秒钟之內从灰黄变成了灰白,他认出了那些借据上自己写的字,认出了上面的金额和日期,更认出了右下角吴大坤按的那个红手印。
“你欠了钱庄子十四万赌债的事沈清一直不知道,你瞒了她三年,一边打她一边用她帮你还钱。”
陈阳的声音很平,每一句话都是在陈述事实。
“现在钱庄子的人已经追到了这座城市,正在找你,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凭什么?”
郑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两只废掉的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颤了起来。
他不知道追债的人已经来了,他这十天关在拘留所里跟外面断了联繫,这个消息打在他脸上的衝击力远比陈阳那天打在他胸口上的那一掌还重。
“你签这份协议,沈清跟你乾乾净净地离掉,你欠的债你自己扛,跟她没有任何关係。”
“我不签。”
郑刚的声音虽然虚了但带著一股子赖皮劲儿。
“她是我老婆,她不能走,她走了我怎么办?”
陈阳看著他,眼睛里浮上来那种让郑刚在十天前腿软的东西。
“你不签,我现在就把这些借据的复印件交给派出所,让他们查你参与赌博的案底,你猜行政拘留会不会变成別的处分?”
郑刚的嘴巴合上了。
“另外,钱庄子的人来了之后发现你在这里关著找不到你,你猜他们会去找谁要钱?”
郑刚的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没了。
“你签了协议离了婚,沈清跟你没关係了,那些债务也跟她没关係了,你出去之后自己去面对你的债主。”
陈阳把笔放在了桌上。
郑刚盯著那支笔看了十几秒钟,他的手抖著去够那支笔,右手的手指刚碰到笔桿就滑了,手腕使不上劲儿,握不住。
他换了左手,一样握不住。
两只手都废了,连签个名字都做不到。
他的脸扭曲了起来,嘴里挤出了一个含混的声音,那个声音里有屈辱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力。
最后他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了笔桿,歪歪扭扭地在协议书上画了自己的名字,那几个字丑得几乎认不出来,但民警在旁边做了见证和记录。
签完之后郑刚把笔甩到了桌上,低著头不说话,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阳把协议书收好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