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弓起来,从腰部到肩部形成一个弧,锁骨凸出,脖子上那条颈动脉在皮肤下跳得清晰可见。
她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嗯”,尾音上扬,比平时高了不止半个调。
何嘉远在她高潮的余波中继续抽送。三次深顶之后,他射了。
精液打在她体内时,她把脸转过来。
枕套从脸上滑下来,露出整张脸。
她的眼睛睁着,瞳孔比平时大了一圈。
她看着何嘉远。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何嘉远退出来,翻身躺平。
天花板上的石膏线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吊灯底座。
沈悦没有像往常那样等他先擦手。
她从床头柜抽了两张纸巾,一张递给他,一张自己接住,夹在两腿之间。
这个顺序的颠倒,是这套十年程序里出现的第三处不同。
“舒服吗。”他问。
不是“今天工作累了”。是“舒服吗”。
沈悦把手肘挡在眼睛上。不是遮脸,是挡光。
“不一样。”她说。
“什么不一样。”
“今晚和上周三不一样。和上周六也不一样。”
何嘉远把擦完的纸巾扔进床头垃圾桶。纸巾在桶底弹了一下,落在几张废纸上面。
“哪里不一样。”
“你把节奏改了。两浅一深比平时慢半拍。”沈悦把手肘从眼睛上移开,“而且你刚才没问今天工作累了。你问的是舒服吗。你以前不问这个。”
何嘉远没有说话。
“何嘉远。”
“嗯。”
“你改节奏的时候在想什么。你在模仿谁。”
她的声音不高。和平时问他“今天工作累了”的语调一样。但这句话里的用词不是。她说的是“模仿谁”。
“我没有模仿谁。”
沈悦把手肘放下来。她侧过身,面对他。床头灯还开着,暖黄色光照在她脸上。她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
“你在想观摩那天的事。你在想我们坐在那张沙发上,隔着玻璃看别人做爱。然后你想到,也许有一天,”她没有说完。
“什么。”
“也许有一天,我们不只是看。”
何嘉远转过头看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
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他不太熟悉的平静。
那种平静和她在面谈时说“我想知道我还能不能对什么事感到新鲜”时一样。
不是挑衅,不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