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面墙是整块的镜子。
房间里已经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程远靠在镜子墙边。
和上次一样的姿势,背贴墙,双臂交叉。
深蓝衬衫换成了一件黑色针织衫,袖口推到小臂中间。
看到他们进来,他把手臂放下来,往前走了两步。
“又见面了。”他指的是沈悦。
他旁边站着苏晴。
苏晴比沈悦年轻三岁,个子差不多高。
齐肩短发,染了深棕色,发尾往里扣。
穿一件墨绿色无袖上衣和白色阔腿裤。
没有化妆。
左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
不是饰品。
就是一根普通的红绳,系了一个简单的结。
她走到何嘉远面前,伸出手。
“苏晴。苏州的苏,晴天的晴。”
何嘉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比沈悦细,骨节突出,掌心干燥微凉。握手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三秒,然后松开。
“何嘉远。”
“我知道。林姐说过。”苏晴把目光转向沈悦,“你是沈老师。林姐说你教美术。”
“对。”沈悦的声音很稳,“你做什么的。”
“服装设计。做女装的。”苏晴笑了一下。
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聊到本行时自然的嘴角上扬。
她的上牙有一颗略歪,笑起来的时候那颗歪牙让整张脸看起来不像三十二岁,更像二十出头。
程远也走上来。
他站在沈悦面前,没有伸手,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站姿和观摩那晚一模一样,松的,不刻意的。
后背没有靠墙,但整个人看起来很舒服。
“程远。”
“沈悦。”
两个人的手同时抬起来。轻握,一秒,松开。
“上次你说原来我做那些动作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程远说,“今天你不用看别人。今天你就是别人的镜子。”
沈悦没有接话。她的手还悬在刚才握手的位置,过了半拍才放下。
十五分钟适应期。
何嘉远坐在床沿上,苏晴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三十厘米。
苏晴身上有栀子花的香水味,不浓,不甜,是那种刚折下来的栀子花枝条断口处的青涩气息。
她的红绳在手腕上晃了一下,绳子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
“你在紧张。”苏晴说。
“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