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吹头发。
这次吹得比平时仔细,每一缕都吹干了。
化妆包里的粉底拿出来搁在洗手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踝的疤痕。
没有涂粉底。
把化妆包拉上了。
衣柜门打开,她在里面翻了几分钟。
拿出三件衣服摊在床上,和上次观摩前一样。
藏青色连衣裙。
白色衬衫配灰色半裙。
还有一件她从没在他面前穿过的暗红色丝质衬衫,领口开到锁骨以下两寸。
“这件是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双十一。”她把暗红衬衫举起来对着灯看,“买了之后一直没穿。觉得颜色太艳了。”
“今天穿它。”
沈悦把衬衫穿上。
暗红色在暖光灯下呈现出陈年红酒的颜色,丝质料子在肩头反着柔光。
下面配了黑色长裤。
她对着镜子系扣子,系到第三颗时停住了。
那颗扣子在胸口位置,系上就只露锁骨,不系就多露两寸。
她系上了。
然后她从睡裙口袋里掏出那个红布袋,放进裤子口袋。
“走吧。”她说。
五点整。
提前两个小时出发。
何嘉远开车,沈悦坐副驾驶。
她的暗红衬衫在夕阳里被照成了深橘色,脸上的轮廓被镀了一层暖金。
车子经过观摩那晚的红灯路口时,她把手放在档位上。
“你还记得那个女人的脸吗。观摩室里那个。”
“不太记得了。”
“我记得。”沈悦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她的眉毛画得不对称。左边比右边浅一个色号。但她不紧张。不像我们刚进去的时候那么僵。”
车子开出市区。行道树从法国梧桐变成白杨。秃枝在夕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一道一道掠过挡风玻璃。
“今晚交换对象是程远和苏晴。”沈悦把车窗升上去,“程远我们见过。苏晴没见过。”
“嗯。”
“我在想,她长什么样。”
何嘉远没有接话。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在出汗。皮套上被握了一路的地方已经潮了。
六点半到达别墅。
比林姐要求的时间早了半小时。
铁艺大门的门灯已经亮了,石榴树的秃枝在灯光下投出交错的影子。
林姐站在门口,和上次一样。
黑色高领毛衣配深灰阔腿裤,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早到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