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越过沈悦,看了何嘉远一眼。
那一眼不是求助,不是犹豫。
是确认。
确认他在场。
确认他是这场三人复盘的一部分,不是旁观者。
何嘉远坐在沙发上,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开。他把茶几上那根旧红绳拿起来,放在掌心。棉绳被体温捂了三年,现在已经凉透了。
苏晴把亚麻衬衫从裤腰里拉出来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她脱衣服的动作和沈悦完全不同。
沈悦是从中间那颗开始,往上或往下。
苏晴是从上往下,一颗一颗,每解一颗就停顿半秒,像在拆一件折了太多次终于要摊平的旧纸。
她在漫射光下脱去衬衫、内衣,最后只剩一条烟灰色阔腿裤挂在髋骨上。
她的上半身赤裸,锁骨窝里那颗朱砂痣在自然光下颜色更深。
左乳下方第六根肋骨的位置没有任何可见痕迹,但她的手指按在那里时,指节微微发白。
“骨痂在这里。外面看不见。但每次深呼吸都会发酸。”她把沈悦的手指引导到那个位置,按下去,和上次在工作室沈悦帮她按住时的力道一样。
沈悦按住之后没有立刻动,先停在那里,让指腹的温度传进皮肤。
八秒,也许十秒。
然后她用拇指在骨痂对应的皮肤表面画了一道极轻的弧。
不是程远在沈悦胸骨下方描的那种慢弧,是更短更浅的一道线——刚好压住肋骨下缘,刚好在苏晴的呼吸节奏里嵌入一个停顿。
苏晴在那个停顿里吸了一口气。
不是疼。
是那块被压住的肋骨突然被另一个人触碰时,身体在判断这个触碰是入侵还是接受。
判断结果是接受。
她把沈悦的手按得更实,让她不要浮起来。
“你可以重一点。”
沈悦加重了拇指的力道。
从轻抚变成按压,指腹压进肋间肌,能感觉到骨痂下方极细微的不规则凸起。
苏晴的腹肌在这个压力下轻微抽搐了一下,皮肤表面泛起一小片细密的毛孔收缩。
她闭上眼睛,把那口气呼出来,然后睁开眼,低头看着沈悦的头顶。
沈悦正专注地看着她的肋骨,睫毛在漫射光下投出极短的阴影。
“你的手和你先生不一样。”苏晴的声音比刚才低,声带像被砂纸磨过一层,“他碰人是确认型的,每一下都在问,这里对不对。你碰人是直接到位,按住了就不松。他知道他要呆多久,你也是。”
“因为我也是在练习。”沈悦把手指从苏晴肋骨上移开,往上走。
锁骨之间、喉结下方,她舌尖点住那个凹陷。
苏晴的颈静脉在皮肤下轻轻搏动。
然后是肩膀、上臂内侧、肘窝——苏晴的肘窝皮肤极薄,能看到青色静脉的分叉。
沈悦手腕转过来,仍然用拇指按压那根最粗的静脉,力道极轻。
然后她俯下身,把嘴唇贴在苏晴锁骨窝里那颗朱砂痣上。
苏晴把手放在沈悦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指尖碰到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