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就在他旁边。很近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的弧度。
她的睫毛有一点微微上翘,在眼尾处弯成一小片扇形。
她睡着了的样子看起来格外乖顺,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是弯的。
不是那种俏皮的、带着狡黠的弯,是一种更安静的、更下意识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弯。像是她在梦里也在笑。
她睡着的时候安静得不像她——平时的爱弥斯总是灵动活泼的,眼睛骨碌碌转,语速飞快,俏皮话一句接一句。
但此刻她安静地闭着眼睛,粉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和沙发靠垫上,嘴角挂着那个小小的弧度。像一幅画,一副专门为漂泊者精心设计到极点的画。
他的心脏被那个安静的微笑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腰腹微微发力,用最慢最稳的动作从她腿上起身。
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控制得极其精准——腹肌微收,背部挺直,手臂撑在沙发坐垫上,把身体的重量从她腿上转移到自己的手臂和膝盖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站起来,悄悄绕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还在睡。
她的姿势从正坐变成了微微歪向一侧——因为他从她腿上离开之后,她的身体失去了前方的支撑,自然而然地往沙发靠垫的方向倒了一点。
她的头微微低垂,下巴几乎碰到锁骨,心形的声痕暗淡了些许,粉色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插在他发间时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怀里空空的,刚才还被他枕着的大腿上,裙摆已经皱成了一团。
漂泊者弯下腰,双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脸颊。
他的手掌很大,一只手就能覆盖她半边脸。
他的左手掌根托着她精致的下巴,手指沿着她的耳根往上,指腹贴着她的太阳穴。
右手掌根托着她另一边下颌,手指穿过她耳后的发丝,拇指落在她的颧骨上。
他的动作极为轻柔,像是在捧一件刚出窑的薄胎瓷器,不敢多用一分力。
他轻轻地把她的头抬起来,让她的后背靠在沙发靠垫上,后脑勺枕在沙发靠背上缘。
她的头往后仰了一点,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上方那一片白皙的皮肤。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
这个角度能看到她整个脸——额头的弧度,闭着的眼睛,小巧的鼻尖,微抿的嘴唇。
午后的阳光从她侧面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的家居裙肩带又滑落了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锁骨下方一小片细腻的皮肤。肩膀上那颗细小的痣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还没有醒。
漂泊者欺身上前。
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缘,另一只手仍托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过去。
他弯下腰,把脸俯到她的面前。近到她的鼻息拂在他的唇上。
然后他捧着她的脸,温柔地,含住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和上午的吻完全不同。没有侵略,没有掠夺,没有乘胜追击。
他的嘴唇落在她唇上的时候,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樱花花瓣飘在了水面上。
他只含住了她的下唇——那一小块被他在上午不小心咬出浅浅齿印的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