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得可怜。
谢昭起初没太在意,他刚回来那阵子,两人之间还横着那些事儿,能有话聊才怪。
他那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可后来火消了,事儿说开了,谢昭以为他俩好歹能说说话了。
结果沈砚还是那副样子。
话少,极简,能点头的不开口,能说三个字的不说五个字。
谢昭有时候故意挑话头,问东问西,沈砚就答东答西,答完了就闭嘴,像完成任务似的。
谢昭憋得慌。
他琢磨过这事儿。说实话,当年他和沈砚相处的时候,那会儿他还以为沈砚是素衣的哥哥。
沈砚就不是个话多的人,那人那时候就冷,冷的像北境的雪,看人都是淡淡的,说话能省则省。
后来两人交恶,就更没什么话说了。沈砚看他,目光里带着说不清的东西,偶尔刺他一句,刺完了就走,留他一个人在那琢磨这人什么意思。
可现在不一样啊。
现在他什么都知道了。知道沈砚是谁,知道沈砚想做什么,他以为知道了这些,两人之间那道墙就算不塌,也该开扇窗吧?
结果沈砚更沉默了。
不是冷,是沉默。
那种沉默让谢昭想起诸葛明养的那只猫。
那猫刚来的时候缩在角落里,不吃不喝不动,你靠近它它就发抖,你不靠近它它就那么缩着。
后来养熟了,它才开始叫,才开始蹭人的腿,才开始在太阳底下翻肚皮。
可沈砚不是猫。
沈砚是那种,你对他好,他受着,你对他再好一点,他也受着,可你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的人。
谢昭想让他多说说话。
不是那种“是”、“好”、“知道了”的说话,是真的说话。
谢昭去找沈砚的时候,他在东跨院批文书。
谢昭推门进去,他正低着头,手里握着笔,一份一份地看过去。阳光从窗棂斜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过分苍白的肤色照得像上好的宣纸。
谢昭在他对面坐下。
沈砚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个头,又低头继续看。
谢昭也不恼,就那么坐着,看他批。
沈砚的动作很稳,翻页,落笔,再翻页。偶尔皱一下眉,偶尔在边角批几个字。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幅画。
谢昭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累不累?”
沈砚头也不抬:“还好。”
谢昭:“……”
他想,行吧,有进步,至少没说习惯了。
但是这对话也进行不下去。
可他偏不信这个邪。
他又开口:“这都谁递上来的?怎么这么多?”
沈砚这回抬头了,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你不是明知故问的意思:“各房的月报,库房的盘点,其他几家的秘事,还有几个长老递的条陈。”
谢昭“哦”了一声。
沉默。
谢昭想了想,换了个方向:“你看这么快,能看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