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苏璎,妙音坊的苏璎,一曲清心音助十七位金丹高人渡劫的苏璎。
没人再把她和沈素衣放在一处比了。一个守寡的未亡人,一个独身的仙子,两条路上的人,没什么好比的了。
只是偶尔有人看见苏璎坐在高台上,清清淡淡的,像极了另一个人。
前两日在周彦的事上,因为有些姻亲的关系,苏樱不方便露面。
但是里面发生的事她确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今她端端坐高台,冷冷的看向坐在另一边的谢昭。
苏璎旁边坐着的是个年轻女修,看着像是苏家旁支的孩子,从苏璎盯着谢昭看的时候就一直在注意。
这会儿见苏璎收回目光,她凑近了些,压着声音问:“仙子认识那位吗?”
苏璎端起酒杯,指尖搭在杯沿上,没急着喝。
她往谢昭那边看了一眼,像是不经意掠过去的风。
然后她收回目光,浅浅摇头。面纱动了一下,底下隐约能看见下颌的线条,绷得很平。
“只是有些年少时的情谊,”她说,声音不轻不重,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不太熟。”
那女修“哦”了一声,没敢再问。
苏樱的目光落在杯沿上,落在自己映在酒面上的倒影里,落在那双被面纱遮住半边的脸上。
她的手搭在杯沿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瓷面。
旁边的女修已经转过头去和别人说话了,没人再注意她。
苏璎坐在那里,面纱遮着半张脸,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有那双眼,时不时的飘向谢家的旗帜,看向谢昭和沈砚。
但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坐在那里,有风吹起她的纱裙,显得她如九天之月一般清冷出尘。
谢昭倒是完全没被苏璎的视线影响。
他甚至没往那个方向多看。
苏璎看他的时候,他在想别的事。
酒杯端在手里,半天才喝一口,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着,眼睛看着台下,但什么也没看进去。他在想自己还有什么事没办完。
不是什么大事。
大事他管不了,死劫来不来,什么时候来,怎么来,他不知道。
他想的是那些小事。小到他以前从来懒得管的小事。
比如他书房里那几本手札,有些是修炼心得,有些是剑术笔记,还有些是随手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得理一理,分分类。
当然还有一些当年的画作,书信也是要烧掉,这也是谢昭当年的黑历史了。
剩下的那些是谢陆现在能看的,哪些是他以后再看的,得标清楚。
别到时候人走了,留下一堆看不懂的草稿,那孩子抱着哭都不知道哭的是什么。
承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