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材地宝
从青冥峰下来的时候,谢昭绕了一小段路。
师父的宝库藏在后山一片看着像普通崖壁的地方,禁制认得他的灵力,手按上去就开了。
他在里头挑挑拣拣了半天,反正时间充裕,他就把几个落了灰的角落也翻了一遍。
出来的时候腰间的两个储物袋差点没装下,掉出来一瓶丹药,谢昭又使劲塞了回去。
站在山上不远处,能感知到一切的玄真子眉头一跳,但看着谢昭兴高采烈的模样还是未曾阻拦一下。
他上山的时候笑着,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笑着,可这孩子心里压抑着的是被支配隐瞒的怒火,和茫然无措的求救。
他呀,总是执念着一个人背负天下苍生。
可自己也只是个孩子啊。
师父内心的感慨,谢昭是一句没听到,乐呵呵的拎着储物袋就往下走。
山脚下的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镇头通到镇尾。
茶馆开在街中间,门口支着两张褪了漆的方桌,桌上的茶壶嘴磕掉了一块瓷。
谢昭有些嫌弃,却这也是他在这附近能找到最好的茶馆了,太乙宗坐镇此地百姓富饶安详,即使山脚下也有不少散修。
他坐在所谓的二楼雅座,听着一群人熙熙攘攘的说着什么。
“谢家那告示贴了有半个月了吧?”
“何止半个月,都换过一回了,上一张被雨淋烂了。”
“修补根基的天材地宝,哪有那么好找。要我说,就算谁手里真有,也未必肯拿出来。”
“也是。这种东西谁不是攥在手里当命根子。”
谢昭走到茶馆门口那块贴满告示的木牌前,谢家的那张盖在陈家收购灵药的旧纸上面,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
谢昭伸手把告示撕下来,指尖蹭过纸面上的字迹,是阿母写的告示啊。
阿母身体的旧伤他早就知道,也寻过张机帮忙治疗,可终究是陈年旧疾只能压制,这在几大世家里不算秘密,那么如今这么大张旗鼓,借着阿母的名义寻医求药的人只能是沈砚。
阿母很喜欢沈砚,这不是谢昭平白来的自信,母亲喜欢一个人才会关注他的衣食住行。
自从沈砚回到了家里,就谢昭所知,沈砚的屋里各种珍奇异宝都被母亲换了一轮,却总觉得配不上他,沈砚总喜欢穿些素色的衣服,可他的衣架上却总有两套流光溢彩的艳丽衣裳。
用料之华贵,行制之考究,单单是一套衣服就堪比半条灵矿。
阿母为他寻医求药并不算罕见,得知他身体不好的那一刻,阿母的药库里总会给他备些药物。
只是因是事发突然,而且修复根基的天材地宝本就难得,沈砚对自己又是那样的狠心,几乎把自己的一条命都压了上去。
谢昭越想心里越是烦躁,随手撕下了告示对折后塞进了怀里。
他钻进镇后一条窄巷,两边是青砖高墙,墙头冒出几丛枯草,午后阳光斜斜地切下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
谢昭站进墙根的阴影里,手伸进储物袋。
最先掏出来的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狗。
说它是狗,是因为形制是狗,四条短腿,尾巴微卷,两只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