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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舒顿首
谢凌霜的脸色变了变,眼中只有那句不知旦暮,可看了一眼,在亭子里的素衣,她还是强撑着挤出一抹笑容。
徐舒的信里既然说了已无性命之大碍,那已经是最大的好消息。
她把信折好塞进了袖子里,收敛好了眼中的担忧,恍若无事的坐到了亭子里。
“怎么了?”素衣问,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天然的温柔和体谅。
谢凌霜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说:“没什么,徐舒送来的族里的一些事务。”
素衣看了她一眼,只是仅仅一眼,便能看出来她那硬撑的笑容,可他没有追问。
她只是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谢凌霜也没有什么心情,在逛园子,看花儿,风声渐起,素衣轻轻咳嗽了一声,才唤回了她不知飘到哪里的思绪。
“走吧,风大了,进去吧。”谢凌霜皱眉有些心疼的和她说。
素衣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回走,谢凌霜吩咐好医师就脚步匆匆的离开。
沈砚收起了面上的笑意,在桌前坐下来,伸出手,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文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她手里拿着一封信,谢凌霜塞进袖子里的那封信。
跟在沈砚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过人之处,文静可以说过目不忘,谢凌霜防着素衣,却没注意到她。
沈砚接过来,拆信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听起来格外清晰,像是薄如蝉翼的利刃在此刻即将开封。
信纸展开。
他不是一个会在阅读上花时间的人,他看信一向一目十行,扫一眼就能抓住重点。
可独独这一次,信里的每个字仿佛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扭曲盘旋在他的眼睛里,化作了一柄柄利刃。
秘境……寻药……筋断骨折……灵力枯竭……神识昏迷……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的脑子里,钉进他的骨头里,钉进他那颗已经被冻住了的心脏上。
而他钉得最深的那一颗,是寻药。
他是去寻药的。
谢昭去秘境,是为了给他找药。
为了治他的伤,为了补他的经脉,为了把那些在漫长的岁月里积累下来的、已经烂到了骨头里的暗伤一点一点地修补好。
若不是为了给他找药,谢昭根本不会去秘境。
若不是他一意孤行,强行把谢昭锁在家里,谢昭或许不会察觉到他的异样,不会发现他在做什么,不会在发现之后选择用逃跑来应对。
若不是他罔顾谢昭的意愿,强行把那个已经死去了的人从死亡里拽回来,谢昭又怎么会再历此一劫?
我是不是……错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尖细又锐利的从他的天灵盖扎进去,一路往下,穿过他的脑髓,穿过他的脊椎,穿过他的胸腔,直直地扎进了心脏最深处的那块软肉里。
疼得他整个人都缩了一下,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可他却执拗的不肯拔出,享受着疼痛带来的赎罪感。
明明是想保护,却成为了命运的推手。
在这一刻,他这几日伪装出来的安宁彻底消散了,这几日他强迫不让自己去想别的事情,只让自己假扮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安安静静地住在谢家。
若是谢昭不喜欢自己,他至少还能用亲人的身份在府内看着他。
能看见他从门外走进来,能听见他和谢凌霜说话的声音。
可在看到这封信的那一刻,一切都轰然粉碎倒塌。
沈砚的眼眶红的似要滴血,不能这样了,不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