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子美呼吸不畅,这才睁开眼,发现刚才拖了他一路的竟是齐王元濬。
元子美觉得世界都美好起来,身子蛄蛹着贴到元濬身上,嘴里念叨着:“皇叔?我不是做梦吧?你巡视各地回来了?你别动,让我咬一口,看看你是不是活人!”
元濬忍无可忍,将元子美推开,捂着鼻子道:“你太臭了。”
“太丑了?皇叔,我怎么可能丑?”
“……”
元濬又要再给一巴掌,元子美顶着淤青求饶:“清醒了,清醒了,皇叔你是风雅人,别动手,别动手。”
元濬将元子美手上绳子解开,元子美这才注意到元濬只带了几十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夏侯荡。
“你怎么和我皇叔一起?”
夏侯荡摊手:“碰巧遇上了。”
元子美不喜欢他这装腔作势的样子,转而问元濬到底发生了什么。
元濬正色道:“我前两日还在南阳,收到宫中来信说有变,是以临时带了几十个亲卫回来。入关听说夏万的队伍有古怪,还没进宫就赶过来,看来是来对了。”
他又将夏侯荡收到的消息说与元子美,元子美道:“怪不得刚才姓章的非要说让我做什么皇帝,原来是怀了这等心思,真是狡诈!”
元濬严厉道:“此事之后,你千万要去跟皇上请罪,知道吗?”
元子美不解:“我请什么罪,又不是我乐意的。”
元濬摇摇头:“怀璧其罪,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做。”
一行人重整行装,沿着斥候来报的路线,赶到夏万和韦景恒相交的战场。
期间夏侯荡不解道:“你的兵力太少,就算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为什么不先入宫。”
元濬笑了笑,没答话。
到了之后夏侯荡才知道,原来这个齐王在军中威望竟也不小,他一出现,许多将士都停下厮杀,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更有甚者,直接问他皇帝是不是真的没了。
元子美怒道:“你们脑子是被蒙了浆糊吗?我皇兄没死,一定没死,绝对不会死的!”
然而他的话显然没有信服力,众人都望向元濬,这关系到他们谁是乱臣贼子。
元濬道:“宫里没有发丧、没有缟素、没有诏令,怎么能说陛下有事?”
他话音一落,韦景恒那边士气大振,就要将对方剿灭,元濬又道:“没有诏令,你们擅自动兵,自相残杀,违反军令,又该当何罪?”
此话一出,两军皆不敢发话,又回到僵持的样子。
元濬道:“都退回去,等我从宫里回来再说。”
然而他这一句话,被有人抓着话头:“齐王这么说,就是自己也不知道陛下情况了?那可以推断,宫中必然发生什么。是不是有人用什么阴谋诡计,想趁这个时候致大将军于死地?”
他这么一说,不少人响应起来,毕竟既然谁都不知道宫里到底什么情况,万一有人冒充皇帝下令处死夏万,也是有可能的。
韦景恒立功心切,反驳道:“我看你们是做贼心虚,想倒打一耙!”
“胡说什么?韦景恒,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是想踩着我们往上爬!”
两拨人又剑拔弩张起来,这一次连元濬都拦不住,夏万这边刀盾兵、骑兵、步兵皆摆好阵列,韦景恒那边则以骑兵更多,不停冲击对方阵型,两边都是一样方法训练出来的,对彼此的战法十分熟练,一时间伤者不可胜数。
元濬心道不妙,再打下去,只怕北军会元气大伤,他叫张枫和袁骁停手,但两人相聚甚远,打起来根本听不见他声音,他只能抽出弓箭,瞄准韦景恒,打算先杀了他,稳住一方再说。
却在此时,夏侯荡道:“你们听。”
远处大营,突然传来军鼓声,一声接着一声,正是鸣金收兵的号令。
众人一顿。
又过一会儿,一队人马出现在路上,中间护着一辆马车,上有玄色云龙纹旌旗,有两人骑快马先行,正是常柏和吴含。
常柏叫道:“别打了!陛下来了!不准打!”
夏侯荡瞧他那嘚瑟样,定下心来,暗骂一句“臭小子”。
扬鞭出列,和常柏吴含一起冲入战场,隔开交战众人,同时将皇帝亲临的消息传遍众人,元子美也想上去帮忙,元濬按住他:“你一个王爷去凑什么热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随着队伍的前进,刚才还在酣战的人渐渐停下来,等到辎车在军队面前停下时,将士们不禁屏住呼吸,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从车里出来的人,是许久不见的丞相王泽。
王泽年事已高,因为病痛,不涉朝政许久。但他的威望却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远去,可以说在场的众人,年纪稍大、在元亨朝任过职的,没几个没接受过他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