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桑竹补充:“这次测试是线下。”
“懂了。”她这么说,唐双就意会到她的意思了,“你是找我要建议来了。”
桑竹没有说话,便是默认的意思了。
唐双把解开的绷带扔到一旁:“我问你,如果我说我现在就想退役,你会怎么说?”
桑竹想了想:“挺好的啊,累了这么多年,该歇歇了,反正你当教练一样赚钱。”
唐双:“那我要是说,我不想退役,打算再打个四五六七八年,冲击洲际比赛呢?”
“……也挺好的?”桑竹说,“我觉得你有机会。”
“那不就是了。”唐双笑了,“都挺好的,所以选什么都行。”
桑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不是和没说一样么?”
“因为你本来也不是想找我要建议。”唐双说,“你犹豫,就说明你是想去的,你只是想找我要个肯定的答案。”
桑竹半张了嘴,似是想反驳,但话到嘴边,竟不知该说什么。
“所以,我的答案是,你想做什么都行,反正我都支持。”唐双说。
桑竹反问她:“如果我一定要你帮我做个决定,等我后悔了让你背锅呢?”
“那就背咯。”唐双微微侧过脸,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肌肉,“这也不是白练的,背个锅而已,又不是背不动。”
桑竹:“……啧。”
不就是肌肉么,她当年也有。
桑竹瞅瞅唐双右肩上贴的止痛贴:“怎么样了?”
“还好,暂时没到需要打封闭上场的程度。”唐双说,“但出拳的时候还是有点影响,我觉得我都快练成左利手了。”
早年间唐双的右肩盂唇撕裂,保守治疗几个月后没什么成效,只能做了手术,至今肩膀里还打着四颗生物钉。显而易见的,手术也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她只能一边养着一边用着,修修补补,疼了就贴止痛贴,熬得一天算一天。
伤病是运动员永远的敌人,而如何顶着伤病创造成绩则是运动员一生的命题。
桑竹点点头,想起自己退役前的伤病经历,一时间无言。
唐双侧脸看着她。好友在沉默时,整个人显得愈发苍白。如果不是因为游戏,她差点忘了桑竹当年是什么模样。
桑竹比她年长,参赛也比她更早——综合格斗有更严格的参赛年龄限制,所以桑竹第一次因伤住院修养时,她对此还没有太明显的认知。
直到她年岁渐长,与体能巅峰一起到来的还有训练和比赛中积累下的旧伤,才算勉强能体会好友的心情。
尤其是当初不得不住院手术那两日,尽管只是肩膀上的伤痛,看似不影响行动,实则放在生活里就是处处受限。别说日常起居了,就算走路时带来的震动就能引发手术患处的疼痛,没有止痛药可依赖的日子,更是彻夜难眠。
果然,事情不落到自己身上,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可有些事情,就算明白了,又能怎么样。言语安慰没有任何用处,她们也不可能真的交换处境。
唐双无意于和她将自己的心路历程,索性把话题又扯了回来:“诶,你们干测试这活儿,有钱拿吗?”
“有啊。”
“给得多么?”
“按照我之前的收费……”桑竹伸手比划了个数字,“差不多一个星期能拿这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