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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番外 发言稿背面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夜已经很深了。
展厅灯还亮着，冷白色的光落在桌面上，把每一张纸都照得很清楚。可真正留下痕迹的，不是字，是她们从今晚开始就没真正松开的距离。
发言稿被压在平板下面，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水。温之眠坐在桌边，盯着那几行早就被她改过很多遍的句子，停了又停，像每一次提笔都要先把自己重新整理一遍。
姜黎站在她旁边，没有催，只是把一张被风吹歪的纸按平，顺手把笔帽扣回去。
“你再这样改下去，明天就只剩一堆关键词。”她说。
温之眠抬眼看她。
“那你想让我写成什么？”
“写成你自己会说的话。”
“我本来就在说我自己会说的话。”
姜黎低头扫了一眼稿面，淡声道：“你会把‘我’写得这么少？”
温之眠没接，指尖压在纸边，过了两秒才问：“那我应该怎么写才不像在替别人交代？”
姜黎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先别替任何人交代。”
温之眠看着她。
姜黎把平板转过来，指尖敲了敲屏幕上的那一段。
“这句太稳了，稳得像董事办发的。”
温之眠轻轻皱眉：“那不是更安全吗？”
“安全不等于有用。”姜黎说，“你现在要的是让人听见你，不是让人看见一份毫无瑕疵的公文。”
温之眠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把原稿翻到背面。
纸背已经被她写满了几处试句，有的划掉了，有的只剩半截。她把笔帽拔下来，又停住。
姜黎看见她手指微微发紧。
“水。”她把杯子推过去。
温之眠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凉掉的水滑过喉咙，像把干涩压下去一点。她再抬眼时，眼底那层疲惫才终于露出来。
姜黎一直看着她，没有躲开。
“紧张了？”
“有一点。”
“刚才不是还挺硬气。”
“那是对着会议室。”
“现在呢？”
“现在……”温之眠停了停，声音低下去，“现在怕说错。”
姜黎没笑她。
她只是伸手，把温之眠身侧那份稿纸抽出来，按在桌上，自己站起身，绕到她旁边。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变近了。
近到温之眠能闻到她身上很淡的雨气，像从夜里走过来，还没来得及完全散掉。也近到姜黎低头看稿时，肩侧几乎擦着她的肩。
“你怕的不是说错。”姜黎说。
温之眠抬起头。
“那是什么？”
“你怕站上去以后，所有人都只记得温家、记得争议、记得你姓什么，却不记得你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温之眠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太准了。准到她没有办法立刻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