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蟾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反而缓和了语气,对夏无弃说:“存意,我知道你们羲川剑宗为了清洗异种付出过很大的牺牲,你心中一直为此伤痛。但这是仙门大会,年轻人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意气用事?”夏无弃笑了,“纵然张宗主是我的长辈,但眼下人命关天,倒也谈不上什么意气不意气吧。”
秋蛰已经沉不住气,径直扔下两个人就要往秘境去,张蟾喝一声“站住”,周围的修士立刻将秋蛰拦下。
“秋宗主,讲同门情谊也得分是非。”
“张蟾,你高高在上说了这么一溜够,给我二人扣了好几顶帽子啊。”秋蛰转身,连尊称也不讲了,彻底装不下去原先好脾气的模样。
张蟾冷哼一声:“凭一堆不成样子的粘液就说岛上有异种,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了干扰大会,好送自家的小崽子拿到魁首?”
“这就说笑了,羲川剑宗可从来不缺仙门大会的魁首。”说这话时,秋蛰意有所指地向旁边的夏无弃一瞥。
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几位宗主在辩论什么?”
来人是段铗,几位蓬莱修士将她带到了白砂峰,正好听到这几句话。
“原来是段副院主,此时不在格物院值守,为何来这里?”看到是她,张蟾的脸色并没有变好。
段铗道:“今日早些时候,格物院监牢里的异种突发集体躁动。眼下已经平稳,但有一只成年的魔蛟趁机打破结界遁逃。我们在附近山上搜寻许久,终于发现他的踪迹指向龙宫旧岛。”
“因此,龙宫秘境里确有异种,还请张宗主行个方便,共同打开秘境结界。”她边说,边亮出了格物院的令牌。
格物院隶属于蓬莱,但又独立于所有宗门之外,有涉及浊海和异种的特殊状况时必须配合行事。这下,张蟾再阻挠开放秘境,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张蟾松口,说:“既如此,上岛。”
说罢,他立刻转身向秘境出发。段铗等在白砂峰,和从她身边经过的夏无弃对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一瓶药粉递到她手里,嘱咐:“里面是我配好的药剂,只对不严重的浊气污染有用。”
接过药瓶,夏无弃点头,说:“好。”
在前去秘境的路上,秋蛰不解地问:“像刚才那种时候就没必要跟姓张的废话了吧,你直接和我一起闯进去他能说什么,反正他已经很讨厌你了。”
此时已是晨光熹微,夏无弃远望着远处的海平面,说:“不得意的人,怎么会犯大错?”
细细咀嚼了这句话,秋蛰挑眉:“通个风,什么时候把他从这个位子上弄下去?蓬莱人杰地灵,许多小孩我看着都好得很,放在张蟾这种自私自利之人的手底下,迟早要成他的垫脚石。”
“你还有收徒的打算?”
秋蛰连连摆手:“可别,你带着一个燕小祺,必定也能体会为人师者的不易。”
夏无弃说:“没觉得。”
“那是因为你不像师兄我一样用心教诲。奇怪了,你也不是特别少言寡语的一人,怎么小祺跟个闷葫芦似的?”
过了一会,夏无弃才说:“师尊仙去之前嘱咐我一定护燕祺周全,收她为徒才方便些,我也的确没有尽到什么做师尊的责任。”
说话间,两人到了秘境前,却没有找到张蟾的身影。反常的是,脚下的潮水正在急速后退,一大片滩涂暴露在天光之下。
秋蛰当即警觉,收起吊儿郎当的语调,严肃地说:“海里有大家伙要出来。”
“多大?”听他这么说,夏无弃亦转身盯着海水,右手凭空一握,一柄剑格处雕着云雷纹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大概……”秋蛰眯起眼,“和龙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