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的名字被她念得像一句叹息。
没过多久,梅子馆迎来了最后两位客人,是秋蛰和段铗。一进门,秋蛰就看到了正在整理账簿的掌柜,问:“人呢?”
上来就问如此没头没尾的话,掌柜的用脚想也知道就是夏无弃说的那另外两位住客了:“二位可是夏……”
“对对她人呢?主要是另外一个?有另外一个吗?”
段铗从后捏住他的袖子,说:“我说你能不能冷静?”
秋蛰难以置信地盯着段铗:“死而复生的事你叫我冷静?到底是你们格物院的人见多识广。”
“死而复生??”掌柜的越听越瘆得慌,语调也拔高,“这位小哥你在说什么呢?”
最后,因为江茂房间的灯已经熄灭,夏无弃没让秋蛰立即见到这“另外一个”,三人去了走廊另一端的段铗房中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秋蛰心里有一万个不明白,汇成这一句话,“霜臣她……”
夏无弃没回答,而是看向了段铗。
段铗问:“她没跟你讲?”
夏无弃靠着窗牖站着,在这里正好能看到拐角处江茂的窗,那里已经是一片黑暗:“一笔带过。”
“我就知道。”段铗清楚,江茂必然不可能在夏无弃面前透露许多,于是将自己在格物院见到她的前前后后描述一遍,包括身为一个医修对其状况的判断。
秋蛰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微微仰头闭上了眼:“没事。”
“活着就好。天大的事还能大得过生死么?”
其实这话说得也不是很有底气。他侧过头看着久久不语的夏无弃,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但她只是垂眸,抬手关上了窗。
段铗问夏无弃:“今日你是怎么知道霜臣还在岛上的?”
“我令燕祺在龙宫旧岛寻找催殇,确认其中一个碎片在苍谟身上,但在使用万物生的时候切身感受到来自催殇的力量助我布阵。而苍谟作为兽类无法使用圣器,我才有所猜测。”夏无弃缓缓道,“我不知她为何会拿到苍谟身上的那块碎片,但她现在灵台残存,根本驾驭不住。”
“等等,你为什么突然要找催殇?”段铗不解地问。
“你们应该知道,浊海的威胁不仅是吞没土地,它还在侵蚀灵脉。万物生与催殇为西王母碧玺的两半,也是灵脉的一部分。如今,单凭万物生的力量还能勉强维持灵脉不枯萎,再过三五年,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若是——”
“若是你派人将催殇寻来,让它和万物生阴阳相合,或许能修复灵脉,甚至净化、逼退浊海。”秋蛰难得在师妹面前抢白,但观察夏无弃的面色,就知道自己说得一点没错,“只不过你可不要告诉我要拿自己当这两大圣器的容器来用。”
果真,夏无弃没有否认秋蛰的话。
“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你这条人命就灰飞烟灭了,开什么玩笑?”秋蛰的神情明显严肃起来,说出口的话也不留情面,“总得死一个才安生?”
“同样的话,五年前你就应该对江霜臣说。”夏无弃声音也冷下来,转过脸同秋蛰对视。
屋子里的氛围僵持了许久。
过后,秋蛰缓和了语气:“我是想说,浊海的事情可能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
段铗问:“怎么说?”
“我在外围对付其他异种龙族之时,发现那些龙族根本就是刚刚发育成熟的幼龙。如果真如存意所说,岛上有疑似异种的胚胎,那么很有可能这些龙族不是后天被感染的,而是生来如此。”
他顿了顿,接着道:“也就是说,我确认异种已经完全脱离对现有种族的寄生状态,他们已经成为可以自然繁衍的新种族。”
段铗站起身,一条一条理着:“封印苍谟的结界松动,苍谟的气息引发了格物院异种的躁动和岛上自衍异种的孵化……崔世容彻底解开苍谟封印,而后和苍谟一起消失……以及,在明知道岛上有危险却推拖着不肯终止秘境历练的张蟾。”
“张蟾这人,不够聪明,却够毒辣。他最后放你们进去,大概也是希望你们能顺理成章地被苍谟和异种围杀,和那些年轻弟子一起成为异种的养料。”
听完这段话,秋蛰默默点头,而夏无弃却说:“的确如此。只不过唯有一点说不通。”
段铗问:“是哪里说不通?”
夏无弃道:“张蟾不是个疯子,即便有整个蓬莱作为掩护,他怎么敢肯定不受控制的苍谟能精准害死他想害死的人,而不是玩火自焚?”
“除非……”秋蛰思索着,“苍谟‘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