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约定的地点是街边一个由□□精经营的茶馆。
时喧环顾四周,许是自己来得较早,厅里没几人。她便兀自坐下,叫了一壶茶。
茶才上桌,热气飘飘然氤氲着简陋木桌。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巨雷,一阵狂风骤雨呼之欲出,门口种的玉柳早就被压得弯腰。
一个头戴斗笠、身穿黑袍的人踩着湿哒哒的泥土踏进茶馆,声音滞涩粗犷:“来壶茶。”
“是你啊,你好久没来了。”店家提着一壶茶上桌,哈腰笑道,“听闻你去尊上手下当差了?”
“关你什么事。”黑袍人冷哼一声,将倒好的热茶一饮而尽。
“苟富贵,勿相忘啊。”店家拍拍自己肩膀上的灰尘,“当年你第一次来魔域,不是我接待的你?没有我,你哪里来的今天?”
下一刻,一把短匕首便横在店家脖子前。
“你继续说,我慢慢听。”黑袍人道。
店家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说了。”
黑袍人手一松,店家便灰溜溜逃走。
时喧留一只耳朵细细听着,忽的,一只手敲响她的桌面。
她抬眼,见到的是一个小姑娘。
“嗯?”时喧怔住,她无声做了一个口型,“线人?”
小女孩点头,紧接着把一个篮子放在木桌上,“这是俺家摘的果子,给你。”
“谢谢。”时喧眸色轻轻一软,唇角扬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小女孩点头,转身便离开茶馆。
时喧忌惮周身有眼线,特地找了一间茅房悄悄查看那个篮子。
当她把果子翻覆,篮子的最底下果然现出几张白纸,上面赫然写着销骨夫人整军备战,以及魔尊招兵买马,招揽人才的消息。
消息虽然简陋,但她已大致了解情况。
正当她付完钱走出茶馆,一阵黏腻恶心的滴答声从自己背后传来。与她相向的那个路口,距她不到三米,一个黑色的背影正对着她。
时喧扭头,正想往前走,那阵令人恶心的声音再次驱使她转身。
是茶馆的那位黑袍人。
时喧皱眉盯着那个背影几秒,下一刻,一张狰狞的脸突然扭转一百八十度盯着她笑。
嘴角还挂着鲜红的液体。
紧接着他又将头扭回去,整个庞大的身躯转过,那双只剩白骨的手抓住了一个小女孩的脖子。
而另一只白骨森森的手赫然伸进了那个小女孩的胸腔,拽住她的心脏。
黑袍人用力一拽,时喧似乎听见崩裂的声音。她眼睁睁看着他把心脏塞进嘴里,像嚼脆骨一样发出那阵令人反胃的黏腻声响。
时喧忍着胃底一阵翻江倒海,缓缓后退一步。
不知背后撞上什么,发出“咔哒”一声。她回头,只见呈霆一手握着腰间配剑,不怀好意地睨着她。
时喧顿感不妙,但还是强装镇定,屈躬道:“抱歉。”
她欲绕过呈霆钻进旁边的岔路口,那人却声线冷沉低哑,不带半分起伏,一词砸出:“站住。”
“喂,尊上叫我们出来干什么你们心里清楚!没必要在这种小魔身上浪费时间!”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时喧瞥了一眼呈霆肩头,果然是算玉鼠。
呈霆闻言,冷哼一声。
“你还在那吃,再吃就不要回魔宫。”呈霆丢下一句,便转身消失在一阵黑雾之中。
黑袍人抹了抹嘴也紧跟上去,语气尽是谄媚:“好嘞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