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薇心脏猛地一跳。长安,这和魂玉碎片可能的流向对上了!
她正要再听仔细些,那两个男人却似乎警觉了,停止了交谈,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沈玉薇连忙拉着若素,装作看旁边摊位上的东西,移开了视线。
等那两人重新开始低声交谈时,内容已经换了,说的是些不相干的闲话。
沈玉薇知道不能再听下去了。她拉着若素,继续往前走,心里却翻腾着刚才听到的消息。
长安,师长,这线索虽然模糊,但至少有了方向。
接下来,就是找到九爷,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得到更确切的消息,或者……通往长安的门路。
按照父亲当年的指点,九爷在鬼市有个接头的“眼线”,就在鬼市深处一间不起眼的茶棚里。想要见九爷,得先过了那个“眼线”的眼。
她带着若素,在迷宫般的摊位间穿行,寻找着记忆中父亲描述的特征。
一株枯死的老槐树,树下有个茶棚。
正寻找着,一阵邪风毫无预兆地刮过鬼市!
风来得又急又猛,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积雪,打得灯笼疯狂摇晃,光线乱晃。摊位上的油布、货物被吹得哗啦作响,有人低声咒骂着按住自己的东西。
沈玉薇猝不及防,斗篷被风猛地掀起,衣摆翻飞,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帽子。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她腰间那枚用红线拴着的黑色木牌,被风一刮,竟从衣襟内侧滑了出来,悬在腰带旁,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晃了一下。
只是一下。
她立刻反应过来,伸手要将木牌塞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短褂、看起来像杂役的半大孩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面前,正好抬起了头。
孩子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枚晃动的木牌上。
沈玉薇的心猛地一沉,飞快地将木牌重新按回衣内,用斗篷紧紧裹住。但已经晚了。那孩子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极快的锐利。他盯着沈玉薇腰间刚才木牌出现的位置,看了片刻,然后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笑了。
风停了。鬼市重归诡异的安静。
“二位,”孩子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点津门口音,目光在沈玉薇脸上停了停,又扫过她腰间,但此刻木牌已被她重新掩好。“是来找东西的,还是来找人的?”
沈玉薇稳住心神,面上不露声色:“此话怎讲?”
“九爷说了,今儿晚上有贵客来,让我在这儿等着。”孩子眨眨眼,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让沈玉薇不敢小觑,“二位要是想打听事儿不如跟我来。九爷派人在里头等着呢。”
沈玉薇和若素对视一眼。九爷知道她们会来?而且似乎早就等在这里了?是因为刚才木牌暴露了,还是……他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沈玉薇不动声色地问,手按在腰间,能感觉到木牌冰凉的触感。
孩子笑了,指了指沈玉薇腰间刚才木牌晃过的位置——此刻那里已被斗篷遮得严严实实:“九爷说了,今儿晚上鬼市里,只有两位是生面孔,还带着当年给沈爷的那块黑檀木牌。”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除了沈爷的后人,谁还有这个?”
沈玉薇心里翻起惊涛骇浪。果然!他看见了!而且不仅看见了,还认出了这是九爷给沈家的木牌!这孩子的眼力和见识,绝非常人!而且,九爷连她是谁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她定了定神,对那孩子点点头:“有劳带路。”
“跟我来。”孩子转身,领着她们,穿过鬼市,朝最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