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杂物间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沈玉薇靠在墙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声和远处秦淮河上的丝竹声,眼皮开始打架。今天实在太累了,白天去别的地方逛了大半天,晚上又在绮霞阁跟念奴斗智斗勇,然后刚刚还被追杀了三条街,她能撑到现在还没倒下,已经算是意志力顽强了。
她迷迷糊糊地正要睡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声音从一楼的方向传来,起初很模糊,像是有人在争吵。沈玉薇猛地清醒过来,竖起了耳朵。若素比她反应更快,已经站起身来,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沈玉薇也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楼下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虽然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能分辨出有几个粗犷的男声,语气不善,夹杂着龟公赔笑的声音。
沈玉薇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转头看向若素,压低声音问:“是不是追我们的人?”
若素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指尖微微蜷缩。
那是她在调动灵力的标志,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是鸿运当头的人。他们在问龟公有没有看到两个年轻女子跑进来。”
沈玉薇的心猛地一沉。赌场的人竟然追到绮霞阁来了,看来那个管事是铁了心要把她们揪出来。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赌场的人搜到四楼来,发现她们两个躲在绮霞阁的杂物间里,不仅她们自己跑不掉,绮霞阁为了自保查下来还会连累小菱,甚至整个绮霞阁都可能被牵连。
“我们不能连累绮霞阁。”沈玉薇低声说,语气急促,“要是他们搜到我们,绮霞阁就遭殃了我们出去跟他们干一架算了!”
若素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再等等。”
“可是——”
“相信我,再等等。”
若素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沈玉薇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楼下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少废话!有人亲眼看到他们往你们这条街跑了!不是进了你们绮霞阁,就是进了隔壁的醉花楼!让我们上去搜一搜,搜不到我们自然走!”
龟公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但还是硬着头皮拦着:“几位爷,不是我不让你们搜,实在是……是我们绮霞阁有绮霞阁的规矩,哪能随便让人搜楼的?这要是传出去,说我们绮霞阁被赌场的人翻了底朝天,我们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少拿规矩来压我!你知道我们鸿运当头背后是谁吗?”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声,像一盆冷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压住了全场。
“谁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成年女子的嗓音,沉稳、从容,带着一种不容挑衅的威严。不高不低,却让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男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玉薇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很陌生,她确定自己没有听过,但那声音里蕴含的气场,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某种上位者的威压。
若素的表情却忽然变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又凝神仔细辨认,然后缓缓转过头,看着沈玉薇,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那个声音……”
“你认识?”
若素没有立刻回答。她又听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笃定:“是小菱。”
“什么?!”沈玉薇差点没压住自己的声音,“不可能吧?那明明是个成年女人的声音。”
“她用了伪音。”若素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笃定,“但音色的底色没有变。就像一个人戴了面具,但骨架还是原来的骨架。”
沈玉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知道若素的听力远超常人,尤其是在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出错。如果若素说那是小菱的声音,那就一定是小菱的声音。
可这怎么可能?小菱明明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蹲在街角画圈圈。她怎么可能是绮霞阁的妈妈?又怎么可能用一句话就镇住鸿运当头的打手?
沈玉薇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楼下的局势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