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沈玉薇的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若素这才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却更加温柔。
“你为了帮我找碎片一次次陷入危险。在津门的时候,你差点被刺客所伤;在长安的时候你敢和徐国栋那个大军阀对峙;在金陵,你敢冒着稍有不慎就会丧命的风险破解机关,还有那天晚上,你替我挡下那道水柱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她停顿了一下,沈玉薇感觉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稳。
“我们明明是萍水相逢。你完全可以不管我,完全可以过你自己的日子。但你却把我带回了家。你带我吃好吃的,带我玩好玩的,带我看遍了一路的风景;你为了我的事操碎了心,为了帮我找碎片一次次以身犯险,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了。”
“我认为人与人在相遇的那一刻缘分就已经耗尽了,再以后的种种都是事在人为,沈玉薇,你为我做的太多太多了,我永远也忘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那句话,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像一块磐石:“玉薇,我喜欢你,我喜欢那个在津门街头给我讲相声的你,是那个在长安夜里守在我床边的你,是那个在金陵街头给我挑衣裳的你,是那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每次挡在我身前的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活到现在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对我好的人。”
沈玉薇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眼睛哭得红肿,鼻尖也红红的,整张脸乱七八糟的。但她看着若素,目光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清晰:“若素,我也喜欢你。从长安城头那个傍晚就开始了。我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你,所以我就想等你醒了一定要和你一起走下去,去看更多的风景,去吃更多的好吃的,去经历更多的风雨。”
她握住若素的手,握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那把剑我收下了,但你不许不在我身边,你也要亲自陪着我,亲自保护我。我们说好了。”
若素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秦淮河上的水波。她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轻轻捧住沈玉薇的脸,吻了上去。
若素的嘴唇温热而柔软,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淡淡的花香,落在沈玉薇的唇上,像是一片花瓣轻轻触碰另一片花瓣。她没有急于深入,而是慢慢地、细细地品味着这一刻,仿佛要将这个瞬间刻进记忆的最深处。沈玉薇闭上了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秦淮河上的歌声远去了,夜风停止了,月光变得更加明亮了。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过了很久很久,若素才缓缓退开。她的脸依然红着,但她的目光不再躲闪了。她看着沈玉薇,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现在你知道了。”
沈玉薇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什么?”
若素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知道我是认真的。”
门外,楼梯口,走廊拐角,甚至隔壁房间的门缝里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小菱趴在最前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眶红红的,显然被刚才那番话感动得不轻。念奴挤在她身后,手里的团扇早就忘了摇,整个人石化了一般。她们身后,还挤着十几个绮霞阁的人。
有厨娘刘婶、账房孙先生、门房的刘伯、两个护院,还有七八个穿着寝衣的姑娘,一个个瞪大眼睛,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当若素说出那段长长的话时,人群中已经有好几个姑娘开始抹眼泪了。小菱做出她们两个亲上了的手势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低声尖叫。
“天哪天哪天哪——”
“呜呜呜太感人了——”
“长公主殿下也太会了吧——”
“我受不了了这也太甜了吧——”
小菱回过头,用眼神严厉地警告大家安静,但她自己眼眶红红的,嘴角那抹疯狂上扬的笑容出卖了她。念奴则靠在墙上,缓缓摇着团扇,望着门缝中那两道在月光下重叠的身影,嘴角带着一抹老母亲般的欣慰笑容。
“成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终于成了。”
门内,月光依然温柔地洒落。窗外秦淮河上的歌声依然在夜风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