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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第2页）

小菱站在舞台前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头发挽成一个庄重的发髻，手中捧着一只青铜酒爵，整个人看起来与平时判若两人。

沈玉薇看着这阵仗，有些不知所措，转头看向若素，却发现若素的表情也有些意外，但那种意外中，带着一丝触动。

小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昆仑古礼，送别挚爱之人，当以红绸铺路，以明灯照途，以满堂亲友为证。今日虽非大婚，但长公主殿下与沈大人既已同心，便是我昆仑一族的家人。家人远行，当以此礼相送。”

她举起手中的青铜酒爵，面向若素，朗声道：“第一杯酒，敬长公主殿下——愿您此去山河无恙，所求皆如愿。”她将酒爵高举过顶，然后洒了三滴在地上，接着自己一饮而尽

小菱又举起第二杯面向沈玉薇道：“第二杯酒，敬沈大人——愿您与长公主殿下携手同行，白首不离。”

说完再次一饮而尽。

小菱斟满第三杯酒，高高举起，这一次，她面向的是大厅中所有的人。也是面向那些不在场的人。她的声音比前两杯更加庄重，带着一丝沉沉的敬意：“第三杯酒敬昆仑诸位先祖，愿你们在天有灵永远护佑长公主殿下，护佑现如今还在世的昆仑后裔。”

敬酒环节完毕，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雷霆般的掌声，接着就是大家轮番过来向沈玉薇和若素敬酒说吉祥话，或者是表达不舍。

沈玉薇站在若素身边，看着这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听着这一句句温暖的祝福，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低声对若素说：“你们昆仑人……都这么煽情的吗？”

若素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送别。”

沈玉薇抬起头看着她，也笑了。两人并肩站在红色的灯光下，手在不经意间握在了一起，十指相扣。

欢送仪式结束后，沈玉薇，若素，小菱以及阿沅聚集了在五楼的小客厅里。桌上的茶已经换过了一轮，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若素通过魂玉又恢复了部分记忆，但这次和以前的伤感不同。她睁开眼睛后沉默了好久，目光落在桌面上，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沈玉薇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若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这次的记忆是关于我的皇妹。”

沈玉薇的精神一振：“你妹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小菱和沈玉薇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叫若汐。”若素说，声音平静，但沈玉薇听得出那平静之下的一丝复杂，“是我亲妹妹，比我小三岁。童年时她与我亲密无间但后来……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有了裂隙。”

沈玉薇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昆仑的皇位继承制度，并不拘泥于长幼，甚至不在乎男女。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和拥护者，任何一位皇室成员都可以角逐皇位。”

若素的目光落在烛火上，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涩意，“若汐从小就很聪明，比我更擅长权谋和朝堂斗争。她拉拢了一大批大臣，在朝中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而我则更专注于修炼和剑术以及祭祀的相关事宜，对朝堂上的事情并不是很上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父皇重病之时，我和若汐之间的争斗达到了顶峰。朝堂分裂成了两派，一派支持我继位，一派支持她。那段时间，昆仑的朝堂上每天都充满了争吵和贬低，姊妹阋墙，君臣离心。我曾经试图和她和解但她拒绝了。她说，皇位只有一个，没有和解的余地。”

沈玉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若素没有拒绝，反握住了她的，继续说下去：“后来昆仑就被外族联军入侵了，若汐主动来找我合作说想暂时放下了恩怨一起对抗外族联军，等打赢了仗看谁的功劳高谁来坐皇位。她懂计谋，更会领兵，我又敢于冲锋陷阵。可外族联军多如洪水其中还有许多不亚于我的高手。最后昆仑败了，城破那日她不要命的冲进了乱军里，再然后就失踪了，接着就是我砸碎了魂玉陷入了沉睡。”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虽然她与我曾经有隔阂，但她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从来都是与我公平竞争，我知道她只是太要强太高傲了，如果抛开政敌的关系我和她还是好姐妹。可惜，我不知道她当时是否活了下来，更不知道她现在在这个世上还有没有坟冢。”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默。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过了好一会儿，沈玉薇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那我们在找碎片的过程里就多留意一下。如果我能找到她的一些遗物我们就带她回家。”

若素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沈玉薇的手。

若素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段记忆暂时搁置，重新聚焦到眼前的任务上。她闭上眼睛，将灵力缓缓扩散开来，感应着碎片的位置。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明和冷静：“皋兰的那一块碎片已经不在了，估计是发生了争抢而现如今在藏地。其余的一块在湘西苗地，一块儿在黑龙江瑷珲。”

沈玉薇皱起了眉头，在脑海中大致勾勒出这几处位置的地理分布：“西藏、黑龙江、湘西……这可真是遍布天南海北啊。”

若素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昆仑的遗址就在黑龙江最北边的大兴安岭深处。但没有完整的魂玉即使到了遗址也进不去。所以黑龙江只能是最后一站。”

黑龙江现在不能去，西藏更是离她们十万八千里，相比之下，湘西是距离金陵最近的。她抬起头，看向若素：“那先去湘西？”

若素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菱在一旁附和道：“根据先祖当年的调查，确实有一块碎片在湘西。具体的位置先祖没有记录下来，但大致范围应该在湘西的群山之中。那里地势复杂，多溶洞和地下河，寻找起来可能会有难度。”

阿沅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嘴了：“我也去，年后桂姨又招了几个伙计，她现在只需要发号施令就能让铺子运行起来，所以这次你们别想甩开我。”

沈玉薇看着她那副坚决的表情，知道劝不动她，只好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一起去。”她转过头，看向若素，目光中带着一种笃定的光，“那下一步就很明确了，准备好一切后我们就出发湘西。”